岁月履痕——我的半生行记(二)

学海无涯(永芝)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2、少年逐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长垣二中的青葱岁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1961年,我考上了初中——长垣二中。班主任聂老师高兴地说,我班考上7人,前街4人,还有姓刘的“两芝华”(指刘永芝,刘好芝,刘永华),刘好芝是备取生,没备取上,所以正式录取6人,女生只我一个。在当时,这样的升学率已算很高。要知道,六十年代考初中的难度,可比现在考研难得多。七十年代我在常村公社工作时,得知聂老师是常村公社红星大队人,当时还在教学,我去看望了他。十多年后相见,倍感亲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初中的各门功课,我倒没觉得难学,尤其对俄语很感兴趣,每次考试都能拿到九十七八分。我各门课齐头并进,从不偏科。印象最深的是语文老师带我们复习了汉语拼音:小学时虽也学过,却不像现在这般受重视,时间一长就忘得差不多了。这次复习让我彻底记牢了,真是终生受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我三姐比我高两届,我上初一时,她正读初三。我们就读的长垣二中离家八里路,所以都住校。1961年,大食堂解散,口粮分到了户,日子才算稍微好过了点。我们家乡是沙地,盛产花生和红薯,日常吃食便以红薯为主。我和三姐每周六回家,周日下午拎一篮子煮红薯返校;到了周三,父亲再给我们送一篮子来。每顿饭,我们就用线绳织的网兜装几个红薯,拿到学校食堂的大蒸笼里馏一馏,就着水吃下去,有时能吃上菜窝窝,却从没见过炒菜,更没喝过汤。初中三年,我兜里从没装过一分钱。可那时也不觉得苦,只当学校生活本就该是这样,照样生龙活虎,浑身是劲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那时的被褥也不充裕,每人只有一条被子。到了冬天,就两人合盖两条被子,挤在一个被窝里互相取暖。初一时冬天我搬到我三姐宿舍住,三姐毕业了,就搬回我们宿舍,和同学钻一个被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为了供我们姐妹上学,家里能卖的东西几乎都卖光了:石磨、三棵大枣树,还有两间北屋拆下来的木料……我还记得,从前每到秋天,枣子红了的时候,我总挎着篮子从枣树叉爬上房顶,沿着一排北屋顶摘枣,那是我最开心的事。可枣树被刨了,房子也拆了,再也不能上房摘枣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有 一年夏季开学,三姐缴不起书钱,学校就不发课本。父亲急得没办法,便每天顶着烈日,背着箩头去地里薅择七麻,晒干了卖给供销社,一点一点筹书钱。整个小学和初中阶段,我和三姐只要有空就去割草,割满一大箩头抬回家,交给生产队挣工分。俗话说“用则发达,不用则退化”,长时间抬草、扛工具,让我的右肩肌肉格外发达突出,如今六十多年过去了,这印记仍未消退——那是从小劳动留下的痕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即便家里这么困难,我们却从没享受过救济。生产队干部有个说法:“你家能供两个学生上学,就说明供得起;要是供不起,自然就不上了。”他们哪里知道我父母的决心?街坊邻居也劝过:“您俩在家这么吃苦受累,就别让闺女上学了,女孩子家识那么多字有啥用?”可父母总说:“考不上是没办法,只要孩子能考上,再苦再累再难,我们都要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我大姐上的是民校,算盘打得极好。在那个年代,民校毕业就算文化人了。她结婚后,区里本想让她当干部或老师,可公婆封建观念重,不许她出来工作。她的民校同学后来都参加了工作,只有她留在了农村。二姐读的是本村民中,结婚后在生产队当了多年会计,是村里有名的“铁算盘”。三姐则考上了大学,是我们村第一代大学生——全村一共两人,另一位是男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每当想起这些,我总深深感念父母的艰辛与伟大。1963年11月,经邓清蕊介绍,我加入了共青团。1964年,我初中毕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这是我平生第二张照片,衣服依然是借同学的</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