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小厮的忧郁(二十三)</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作者:韩际中</p><p class="ql-block">小厮放假回家,才感觉出冬天的寒冷使他淬不及防。在高中校园里呆久了,竟然有与外界隔绝的感觉。真正走出校园才觉察寒风的威力。</p><p class="ql-block">尽管自己仍然坚持跑步,但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他扛着行李出了校园,他觉出一种砭骨的冷。为此,他第一次奢侈地买了一张车票,因为他想这样寒冷的天,找个本屯来的方便车是很难的,自己又拿着行李,不可能走回去。所以他就没有上街去遛,直接进入了客运站。</p><p class="ql-block">他把行李放到一边去售票处排队买票,就觉得有一只手从人缝里伸到了自己的上衣兜。他穿的是一身旧了的中山装,中山装里套着棉袄,平常自己的钱都放在棉袄里面母亲专门缝制的兜里面。他感觉着上衣兜的兜盖儿有个扣儿被两个手指头轻松解开,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没动,因为他知道自己唯一的五元钱攥在自己手里,左边的上衣兜装的是自己计算数学题的废纸,以备上厕所用。</p><p class="ql-block">他就是想看看小偷偷了废纸之后失望的表情。果然,那个小偷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塌撒着眼皮,偷了废纸打开一看,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气地就扔在身后。当他发现小厮在看他的时候,很生气,过来踢了小厮一脚,骂道:“你妈的,穷鬼!”</p><p class="ql-block">然后放弃了偷别人的念头,扬长而去。小厮虽然挨了踢,心里还是感觉非常得意!嘴角的笑挂了半天。</p><p class="ql-block">他感觉周围的人都在怪怪地瞅他,所以不得已把笑容收敛了起来。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得清楚,乐呵呵地拍了他一下,说:“大兄弟,你这招儿很气人啊!”</p><p class="ql-block">小厮高高兴兴地回到家,回到家中看到盆朝天碗朝地,清锅冷灶的情景却让他内心觉得凄凉。九妹不在家,说是去和五嫂一起卖服装了。母亲病了,捂着被子在炕上,说正在喝中药。六哥就顾头不顾腚地打麻将。家里的活儿多数都是父亲做,所以他整天发牢骚。</p><p class="ql-block">小厮知道父亲从来没做过家务,让他干这儿干那儿真是难为他了。小厮细问了母亲的病情,母亲说:“就感觉浑身疼,没劲!大夫说是虚寒所致,吃些中药,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p><p class="ql-block">小厮问母亲说:“是不是想你闺女了?”</p><p class="ql-block">母亲说:“可不是咋的?自从这死丫崽子走没几天我就嫌乎不好,这个缺德鬼也不回来看看我。”</p><p class="ql-block">小厮说:“她和五嫂去卖服装,哪能说回来就回来。俗话说女大不容留,你姑娘这么大了,也该让她闯练闯练,能守在你跟前一辈子吗?”</p><p class="ql-block">母亲抹着眼泪说:“这些我都知道,可她在我身边惯了,她一离开我,我这整天就悠悠默默的,不知道该干点啥!”</p><p class="ql-block">小厮说:“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你姑娘快回来了,你好好休养,快点好起来,否则她回来也不好受。”</p><p class="ql-block">母亲点点头。小厮开始收拾屋子,以前他也没干过,都是母亲和九妹拾掇,现在只有边琢磨边干。</p><p class="ql-block">父亲要来做饭,小厮说我来吧。父亲求之不得,乐呵呵的走开了。小厮也没做过饭,有些扎手扎脚,但他总帮母亲烧火,看惯了母亲做饭,知道基本程序,就是实际操作有些笨。</p><p class="ql-block">炉火渐渐着得旺起来,屋子里也有了生气。小厮用炉上的砂锅又给母亲熬了一遍中药。</p><p class="ql-block">母亲喝完,让他把仓房里的一个冻着的白条鸡炖上,锅帘子上蒸上米饭。母亲趴在火墙上边隔着后窗户指导小厮做饭,小厮在厨房一个人锅上锅下的忙活,等都下了锅,小厮烧了一阵火,锅里大开着,冒着热气。小厮便去上麻将场上把六哥找回来吃饭。</p><p class="ql-block">小厮去了村里的一家小卖店——小贵家。一进他家,屋里挤满了人。炕上地下三伙儿都是打麻将的,地上的桌子周围还站着很多看热闹的。满屋子的烟始终缭绕着,屋里是蓝哇哇的一片。</p><p class="ql-block">打出一张麻将锤击桌子的声音,洗牌码牌的声音,说话声、笑声,还有不胡时骂牌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小厮头脑中立刻出现一个词——乌烟瘴气。</p><p class="ql-block">六哥坐在靠墙的一张桌子上,激战正酣。小厮走过去告诉六哥回家吃饭了,六哥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说打完这圈儿。大家看见小厮,都说高中生回来了!小厮羞怯地跟大家打了招呼,乡亲们说老六你弟弟好容易放假回来了,你快回去吧!立刻有人接了六哥的牌。六哥极不情愿地说还没算账,我赢十多块呢!那人笑呵呵的说我帮你算账,你赶快走吧!六哥不情愿领着小厮出来,哥俩闷头往回走。</p><p class="ql-block">小厮想说六哥两句,还是忍住了。一是他是哥哥,说他也不会听。二是小厮不在家,都是六哥在家里干活儿,也的确辛苦他了。农村的冬天也真是没什么娱乐活动,只有打麻将了。小厮心里发出阵阵感叹。回到家六哥没有进屋就奔牛棚去喂老牛,父亲在房檐下说喂完了,等你回来喂牛都早饿死了!六哥低着头进了屋,直接扎到了西屋的炕上。趴在枕头上。</p><p class="ql-block">等小厮把饭桌子放到母亲的炕上,饭菜收拾好了,再叫父亲和六哥。这爷俩都慢吞吞的上了桌子。父亲倒了一壶酒,拿来了两个酒杯,说:“老六你也喝点儿!”</p><p class="ql-block">六哥把两个酒杯斟满,然后就默默陪父亲小酌。小厮给母亲盛了一碗鸡汤,说鸡汤是补养的东西,多喝有好处。母亲吃中药后没胃口,挑来挑去不愿吃饭。父亲和六哥都劝母亲多吃。</p><p class="ql-block">父亲说:“你老儿子回来了给你做饭,你应该高兴才是,过两天你闺女就回来了。”</p><p class="ql-block">小厮觉得这话里好像父亲自言自语地也在劝自己。几天的时间,母亲的病渐渐好了。小厮争着抢着不让母亲做饭,想让她好好养养。可母亲执意不听,说自己干点活儿身上好受点,要不浑身呆久了发酸。小厮就由主灶沦为副手。</p><p class="ql-block">六哥还是每天吃过饭就上班——垒长城。父亲总是等六哥走了骂他不争气,都二十五、六了,还没说上媳妇,整天打麻将不务正业。别人介绍还不满意,自己也不上心。</p><p class="ql-block">小厮不想说什么,心里也跟着担忧,在东北的农村,一般小伙子二十左右就张罗说媳妇了,像六哥这样就属于大龄青年了,再不抓紧可就真不好说了,可他感觉六哥不是说不上媳妇的人,也许是缘分没到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