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陵江踏浪

<p class="ql-block">  避暑客们讨论归期最热烈的时候,正是高粱沉沉地俯下身子,在秋风中不停摇曳频频向路人点头致意的时候。不知不觉间,早晚山里的空气已带有丝丝寒意,大片的高粱地也由青绿转为了酱红,胀红了脸的惠子在阳光里不住炫耀自己的饱满与充实。</p> <p class="ql-block">  夜郎驿栈地处大娄山中段凉风垭省级森林公园北面的大河镇石牛村夜郎组,海拔约1200米。这是曾经出生过夜郎国王的地方,也是红军在尊义的北部防线指挥部所在地。驿栈老板实诚又帅气,得其父母与三个妹妹的无私帮衬,“家”的味道打理得很浓,招徕了比同类山庄更多的客人。故尔,很有些熟客把每年的入驻当作了回家,更验证了他们对驿栈这种“家”的氛围的眷恋。我甚至有些怀疑老板用驿栈二字命名是否妥贴,陡生出更名为家建议的冲动,最终被理智强压了下来,必竞存在的便是合理的,取什么名字并不妨碍老板对家的打造。</p> <p class="ql-block">  驿栈住客中,有的操着软糯轻柔的吴侬软语,有的讲犹如岭南市井万花筒般的粤语,也有讲中规中距的普通话的,但更多人操的是麻辣活泼、诙谐幽默的西南官话。脱离了原生环境的束缚,人们的才艺和天性在这里得到极大的放飞,吹拉弹唱、伸拳踢腿居然都成了台上有板有眼的文艺节目。那些羞于上台的人则在主动帮厨中,用自己的厨艺绝技让大家品尝到了不同的地方美食。在比亲人还多的朝夕相处中,少了提防,多了理解,少了不悦,多了包容。在这里,放松成了除清凉外的第二大惬意享受,大家活脱脱就是家人,驿栈活脱脱就是大家。</p> <p class="ql-block">  山里本来水田极少,季节也比平地慢了些节奏。随着时间推移,这极少水田里的稻子也由绿变出了些金黄来,稻惠也变得沉甸甸的。处暑节已过了好些天了,搁老家新米早该上市了吧。这样想着,便燃起了另外一种对家的情绪,那是一种对出生之地的依恋,对留守亲人的牵挂。按国人的秉性,生我养我的故土才是心底最温暖的家,回家才是最具温柔的词汇,他乡纵有当头月,不及家乡一盏灯。</p> <p class="ql-block">  该回家了!于是乎,这几天陆续有人离开,驿栈停车坪就成了人们话别的地方。“一路平安,早点回来!”随着汽车发动,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老板三妹修长的手臂随着婀娜曼妙的身姿一起摇动,车里车外的人眼里便有了湿润的感觉,不由的迷糊起来,这倒底是离家还是回家呀?</p> <p class="ql-block">  雷打不动的电吹管练习曲准时从驿栈大厅响起,不过今天咋都让人感觉这曲声减少了些平日的慷慨和激昂,增加了许多留恋与不舍,袅袅余音追着驶离的车身越飘越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25.8.28写于桐梓驿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