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的蕲水春日:溪流与一首诗的相逢

居山的回响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图文/居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美篇号:506378851</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直想写苏轼,又觉无从落笔。他是如此丰富如此完美,他是千万人的国粉,是千百年来无数国人的崇拜。他的诗词歌赋一直流淌在历史的长河里,时而如长江澎湃激荡,时而如西湖静若处子,激励又慰藉了多少人们的心灵!岂是我几笔能书的?直到读了他的<b>《浣溪沙·游蕲水清泉寺》。</b></p><p class="ql-block"> 词中<b>“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b>一下触动了我,仿与我当下的心境,被平复并激励了。</p><p class="ql-block"> 这首词作于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期间,游览蕲水清泉寺兰溪时感怀而作。</p><p class="ql-block"> 时间回到九百年前。</p><p class="ql-block"> 长江在黄州段打了个猛弯,如同苏轼被折断的人生。公元1082年,春,这已是苏轼被贬黄州的第三个春天。</p><p class="ql-block"> 此时,正值江南仲春时节,江岸的潮气还未完全散去,东坡的麦苗已然青青了。</p><p class="ql-block"> 这一年,苏轼四十六岁,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蜕变——三个月前,他写下了《前赤壁赋》,以“惟<b>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b>”宽解人生虚无;数月后,他还将写出《念奴娇·赤壁怀古》,发出“<b>大江东去</b>”的千古浩叹。</p><p class="ql-block"> 但这个春日,他只是一个需要看病的普通人。连日目疾发作,读书作文皆不便。</p><p class="ql-block"> 有友人劝他:“蕲水有名医庞安时医术通神,何不往访求治?” </p><p class="ql-block"> 蕲水与黄州相邻,舟行一日可达。苏轼索性将求医与春游合为一事——顺道看看蕲水周边的田地,也为一家二十余口的生计再做些打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蕲水简陋的医馆里,苏轼见到了庞安时。令他诧异的是这位名震江淮的神医竟是一位聋哑人。问诊需藉纸笔,但奇怪的是,往往苏轼只写数字,庞安时便已了然一笑,提笔回之,字字中的。</p><p class="ql-block"> 纸页往来间,二人竟成知己。他们谈医理,论诗文,说山水。苏轼忘了病痛,忘了贬官身份,只觉得对面这位以笔代口的朋友,比许多耳聪目明者更懂人心。</p><p class="ql-block"> 庞安时以银针疗他目疾,又以米酒慰他心愁。不几日,眼疾得愈,庞提议:“此地有清泉寺,山寺有溪水西流奇景,子瞻不可不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次日午后,苏轼动身前往清泉寺。一夜春雨过后,山色愈发空翠欲滴。眼疾得医,又身处美景,苏轼心神大悦。正一路欣赏着“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的清幽,忽被一阵水声引去视线——但见一溪流水竟自缓缓流淌,在嶙峋的石头间辟出曲曲路径,欢快踊跃着一径往西而去。</p><p class="ql-block"> 他一时怔住了。</p><p class="ql-block"> 这违背常识的景象,忽如一道闪电劈开他心中的迷雾。在黄州,他看惯了长江东去,习惯了人生只能一路向前的设定。而这条小溪却以一种从容的姿态告诉他:方向不是唯一的,流水可以向东,也可以向西;人生可以下坡,也可以重登。</p><p class="ql-block"> 苏轼突然大笑。原来天地早有暗示:东去是洪流的宿命,西流是溪水的选择。 </p><p class="ql-block"> 不觉间,天空沥沥小雨纷纷撒下来,萧萧暮雨中,四周静寂,唯子规啼鸣声声入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学者考证,此次游兰溪发生在《前赤壁赋》之后不久,约在同年三四月间。</p><p class="ql-block"> 这意味着:当苏轼站在西流的溪水前,他刚刚完成对宇宙永恒的哲学思考(赤壁赋),转而面对一个更切身的问题——个体生命能否重获青春?</p><p class="ql-block"> 而答案随溪水涌来。</p><p class="ql-block"> 他取出纸笔,就着山寺矮墙写下《浣溪沙》。当<b>“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b>”句成时,一种新的生命体验豁然开朗——不同于赤壁的宏大叙事,这是属于平凡人的微小奇迹:<b>不需要与天地并立,只需如溪流般拥有转向的勇气。</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九百年后的今天,苏轼词中“溪水西流”的兰溪(今浠水河)依然保持着向西流淌的自然奇观,站在河边,我们能看到与词中描绘无二的景象。浠水河畔的清泉寺早已湮没,唯有兰溪依旧西流。当地老人说,因大别山余脉在此独有的地势,兰溪水自古如此。</p><p class="ql-block"> 当今天的我们触摸兰溪清凉的溪水,是否想到,苏轼当时在此又是怎样的一种心境。他用诗句回答的或许是人生的另一种叩问:</p><p class="ql-block"> <b> 谁规定人生必须逐浪东流?</b></p><p class="ql-block"><b> 谁判定年华必定单向流逝?</b></p><p class="ql-block"> 苏轼以两首词完成了自我救赎: </p><p class="ql-block"> 借长江承认挫折:人生如梦。</p><p class="ql-block"> 借溪流宣告重生:人生可再少 。</p><p class="ql-block"> 这是中国文人最珍贵的智慧:既能顺应历史洪流而旷达,亦敢逆生命时序而昂扬。 </p><p class="ql-block"> 九百年前那个春日的真正奇迹,不是溪水西流,而是一个受伤的灵魂在自然中认出了自己——所有看似“不合常理”的选择,都是生命最真实的模样。</p><p class="ql-block"> 正如医者治愈身体,溪流治愈心灵。苏轼用一首词告诉我们:</p><p class="ql-block"> <b>人生的转向,往往始于一次看似偶然的出走,一次向反常处的凝望,和一场与知己的相逢。</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span></p><p class="ql-block"> 偏隅乡野,一个力争纯粹的人打造的山水田园;</p><p class="ql-block"> 独立思考,坚持原创,客观表达;</p><p class="ql-block"> 有门槛有态度,介中守义、不偏不倚、不哗众取宠、得失荣辱概不在乎。</p><p class="ql-block"> 喜欢,点赞,关注,即支持!</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