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老师（原创）

曹岗

我曾想象，如果我不是66年入小学恰遇“文革”捣乱，77年的高考也许不会落榜，或者落榜也还有勇气再考。到后来一定是戴着学士帽到一个不错的单位报到，从助工做起，然后成为一名工程师。抑或者，“工程”两个字去掉，前面添个“老”字，象父亲当年一样毕业后留校成为老师，子承父业，为人师表。

常言说，三人行必有我师。老师不同，前面多一个“老”字，就更意味深长。想想也是，但凡加个老字，都不一般。如老教授，老领导，老板，老铁，老娘，老抠，等等。生活中同样是打招呼，甲称你李同志，乙称你老李，一个“老”字，亲疏关系昭然。反正“老”字很神奇，而老师，我很尊敬。

如果展开来说，这尊敬还有更深的理由，是因为，我这一辈子想成为老师却成不了一名老师。

首先，我的学习底子差。当年读书时我的成绩真不敢恭维，后来进入社会读书也不多，肚子里真没货。没一缸水怎么别给人一瓢水。我都能想象出我站在台上讲课的情形：一定是目光游离（我不善当众表达），喉咙发干(慢性咽炎)，脑壳发昏，脑门冒汗(心律不齐)，讲课等于东扯西拉。常此以往，岂能不伤了师道尊严，误了人家子弟。

再说，老师都是文明人，以德立身，讲话嘴里不带脏字。我是重庆人，我既便没喝酒，一不留神就会冒出“格老子的”之类。再说我的普通话很糟糕，拿不上台面，人家小品演员讲川普是喜剧，我讲川普是悲剧。

更现实的是，现在当老师比当年御膳房的厨子还难做。毕竟皇帝只有一个而小皇帝是一屋。讲课稍有不慎，下面的学生就会搬出网上的一堆论据反驳你。而且如今知识更新快，新思想新观念新词汇层出不穷，老师没有与时俱进的精神绝对不行。据说有某小学校长，为了与学生打成一遍，刻苦学习鬼步舞，不小心成了全校学生的“大叔”。据说某大学校长给毕业生致词不得不站在雨中发言，方平息了同学们的“平等”呼声。校长不好当，普通老师更是如此。

在我看来，学校的迎来送往也很考验人。每一届轮回都要快速自愈伤口，快速投入到下一场恋爱。老师这个职业的特点就是“你虐我千百遍，我待你如初恋”。师生间感情深厚之时，总是秋风瑟瑟之时。惜别的话还未说够，欢迎的辞已经脱口。没有坚强的植物神经很快就会患上神经衰弱。据说老师中患神经衰弱的还真不少。

做老师真的不容易。

老师的不容易更在于，他们是我们除父母外人生的第二导师，他们身上肩负着国家民族的未来。同时也应该看到，老师首先是一种生存的职业。在我们赞颂老师的时候，他们清醒地知道，这个职业难有昔日的光环。老师犹如跳高，有新的难度和新的高度，要姿势规范也要动作优美。这个职业会遇到种种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的矛盾冲突。我们应该努力地走进他们的内心，并真诚地说一句：老师，您是我们尊敬并爱戴的人。

马上，教师节快到了，祝老师们：节日快乐！！

2025年8月27日于重庆（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