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必然、因缘

两万公里

<p class="ql-block">  经济学家张维迎在非经济领域有句话令人印象深刻,他说:人生不是设计出来的,人生是一连串的偶然。</p><p class="ql-block"> 回顾自己的一生,我十分认同这个观点,尤其是在了解了某些事情真相后更是如此。高考后进大学的那段经历就能佐证。</p><p class="ql-block"> 我是1963年在成都高考的,那时不象现在,考生看不到自己的分数,填志愿也是在高考之前,有点象隔着口袋买猫。记得当时可填五六个志愿,只能具体到院校和系,不能具体到专业。那时的人无论学生和家长都很单纯,很少有什么人生规划,就是凭着热爱和兴趣去填志愿。我记得一二志愿很清楚,就是填的北京航空学院和西北工业大学。但后边再填了哪些院校就记不得了。反正最后剩了一个第五或第六志愿没填。</p><p class="ql-block"> 也很凑巧,这时恰逢父亲一个朋友的儿子随父来拜访,交谈中提到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一个学校一一中南矿冶学院,是搞国防工业的,与制造导弹有关…。我居然听进去了,查了一下它还真有个特种冶金系,象那么回事,就填成了我的最后一个志愿。当时纯粹是完成任务交差的心态,心想:老师一再叮嘱最关键的是一二志愿,你这都第六志愿了,不可能录取到这儿来的。</p><p class="ql-block"> 结果,等我们五个四中同学,高考完后徒步旅行到都江堰和青城山玩了一圈(见《六十年前的一段放飞之旅》),回来收到的录取通知书一看,恰恰就是那个“最不可能"的第六志愿--中南矿冶学院特种冶金系。当时那种沮丧,甚至还曾冒出过不去报到的想法,想复读一年,再去高考。那个时代的小孩非常单纯,极少有职业规划,更沒有现在小孩的独立和叛逆,而且我最挚爱的妈妈,在我高二时就去世了,除了她,还有谁能帮我拿这么大的一个主意呢?</p><p class="ql-block"> 说归说,做归做。面对扑面而来的一系列现实问题,比如第一次到那么远的地方,要带些什么行李?走南线还是北线?在哪转车?怎么转团组织关系…等等,我这个十多岁的学生娃也只能穷于应付,随大流去学校报到了。</p><p class="ql-block"> 好在来到当时这所默默无闻的大学,第一印象还不错,高楼林立的校区,宽阔的操场,藏书丰富的图书馆等,让我很快就投入了新的校园生活。</p><p class="ql-block"> 学校也经过多年发展、合併,成了如今名声显赫的一所综合性大学--中南大学。不光很早就是985和211大学,如今还成了“新能源的黄埔军校"以及我国真正能卡住美国咽喉的稀有金属人才辈出的摇兰,出了不少两院院士和知名企业家,多个学科建设也名列全球大学排名前列。</p><p class="ql-block"> 但我心中哪个疑团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我高考到底考得怎样?为什么前几个志愿不录取我,而是最后的第六志愿录取了我?</p><p class="ql-block"> 直到几十年后,在大学同学群里,答案才在同学们的回忆中逐渐浮出水面。 </p><p class="ql-block"> 原来当年其它省市的高考录取也存在类似情况:考生志愿填报靠后的院校越过志愿填报靠前的院校,搶先把考生录取了!据说是为了扶持当时名气不大的中南矿冶招生,一些省市招生办特别规定:凡是志愿填报了中南矿冶的考生,该校均可不顾志愿先后顺序优先调挡录取!</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我的专业意外转向,由航空转为矿冶,我与大学母校和同学的因缘就此开始。</p><p class="ql-block"> 后来,由于另一个更大的偶然--文革及毕业分配-一我的专业再次由有色和稀有金属转化为黑色钢铁,我自己的人生轨迹也就基本由这两次偶然固化下来。</p><p class="ql-block"> 人们一般认为,偶然是小概率随机事件,必然才反映大概率的规律。但对个体而言,那个小概率的随机才是决定命运的一击,比起宏观的规律重要得多!</p><p class="ql-block"> 仔细想想,人类从生命孕育的开始不就是这样吗?</p><p class="ql-block"> 当卵子面对佰亿级精子汹涌而来之时,她也不知道最后会拥抱谁?谁是强者,谁能在千军万马中奋勇争先、脱颖而出、她就选择谁,完全是随机和偶然的结果!</p><p class="ql-block"> 人生从偶然开始,也以偶然结束,人生就是一连串的偶然!这才是真缔。</p><p class="ql-block"> 所谓的因缘,只是对某种偶然的肯定和美好描述。而所谓的必然则是以多个偶然为基础,串联起来的轨迹进行宏观归纳的结果。</p><p class="ql-block"> 当然,如果要进一步探讨偶然和必然以及和因缘的关系,话题就扯远了。虽然意犹未尽,我们也只能就此打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