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

大地情深

策划制作／大地情深

文字原创／栗乃瑶

照片／部分来自网络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刘禹锡

初秋

——一篇哲学思辩的好文

一把摇椅，一架葡萄，一片湛蓝，便勾勒出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极致惬意。这份惬意，是身心的舒展，更是与自然的和谐共处。然而，先生的笔锋并未止步于这份闲适的表象。他由眼前的景，生发出对“文人”的妙喻，如“谷地里的毛莠、稻畦里的水稗”，辛辣而深刻，于不经意间流露出其洞察世事的清醒与风骨。更令人击节赞叹的是，他跳出“春伤秋悲”的传统窠臼，以“今秋非去秋”的卓见，道破了时光流逝中“变”与“不变”的永恒命题。这份哲思，如晨钟暮鼓，在读者心中久久回响，将一篇写景散文的格局，瞬间提升到了哲学思辨的高度。

赵寒

　　初秋

栗乃瑶

立秋过了。

夏果子熟了。

淡淡的、白绿色的夏苹果，罩上了浅黄绿色的轻纱，染上了红脸蛋，好喜人。

搬把摇椅，坐在葡萄树下，沐浴在斑斑点点的树叶的荫凉下，好不惬意。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花览墙前有各种花卉、菜地，一片青绿，间或有零星的红的、紫的、黄的几朵小花。

杏子已摘了，满树的杏叶黑绿黑绿；浅绿色的李子树上，偶尔还能找到一两粒迟熟的李子；黄桃树的毛桃，一个个沉甸甸的，压的枝叶低了头；国光苹果白绿白绿挂满树枝……

几十只麻雀飞来飞去，觅食；一对鸪鸪鸠双双飞来，落到了葡萄架上，晃悠了几下，看到有人，又飞走了，落到前院正房高高的兽头上，咕咕咕咕叫了几声；几只喜鹊，从屋后大杨树展翅而下，落在夏苹果树上，叼了几下，又飞走了。

　　我还悠悠地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品着茶。抬头从枝叶间看看天，湛蓝蓝的，看不到一丝云，感不出一丝风。

紫褐色的葡萄老藤，蹿出的绿莹莹的新枝上，挂着一串串的晶莹的葡萄粒，有的绿如菲翠，有的紫如珍珠，晶晶莹莹，闪着柔和的光泽。

紫褐色的葡萄老藤蔓，翠泠泠的新枝间，夾着一群一伙的各色的葡萄叶。在阳光的照耀下，一块亮一块暗。亮的，是阳光穿透了叶子，叶子闪着亮莹莹的黄绿色；暗的，是上边的层层叠叠的叶子，遮挡着阳光，下边的叶子见不到阳光，呈着一片片老绿；还有一片一片已枯萎的焦褐色的叶子，挂在那里，一团一团，看不出叶形。整个院子，已渐渐显示着秋的五彩斑斓。

满院的绿，沉默不语，静静休息。间或，一阵小风吹动，不知东南西北，孤零零几片葡萄叶，轻轻地摇动，唰唰地絮语，在与夏告别了吧。

一只大家雀儿，飞来落在葡萄架上，左一盼、右一顾，看了看我，迟疑了一下，又飞走了。过了一会儿，它又飞过来，听得房檐头底下有喳喳喳的小雀儿叫声，哦，这个大家雀儿是来喂小雀儿来了。

我赶紧走远点。

我一倒空儿，大家雀儿嗖的一声，飞到房檐下，钻进去了。过了一会儿，探出头来瞭了瞭，嗖一翅，飞走了。打食去了吧。

我又躺到了摇椅上，悠悠地，慢慢地，摇啊摇，摇啊摇……摇得我迷迷糊糊。

吱儿一声清脆明亮的鸟鸣，惊醒了我。是百灵！冲那湛蓝蓝的天空深处去了。留下一院静寂的绿，五色间出的、醉人的绿。希罕！多少年了，不见面的百灵啊。

葡萄架下，青砖铺的院子，雨后，干一片，湿一片，显着黑一片，白灰一片。穿过葡萄枝叶，照下来，斑斑驳驳的阳光，枝叶稀的地方，地上一片光明，光明呈现各种形状。自自然然的。小间隙，呈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光斑，规圆，那是太阳的形状吧。大的空隙，随着周围的光影，被圈出各种太阳光的小岛，静默着。

阳光，由同一个太阳，同一时间发出。被照射的地方不一样，阳光显现出了不同的形状，不同的明亮。阳光也能被弯曲、被变形啊。

夏交手了，秋接了班。

时序又一转。

绿渐黄，黄转苍，几朵红花点缀其间。

古文人，不时有伤春悲秋之作，认为是文人雅事。

雅事，当不了饭，文人产不出粮。

文人，似谷地里的毛莠、稻畦里的水稗，空有其表，无助经济。可是，同打粮食的庄稼争夺阳光、水、肥却是好手。且高高地扬着脑袋，趾高气昂地晃着。

其实，春不必伤、秋也不必悲。

什么也在变着，由春到夏，夏连秋冬，再返春，看似一个轮迴。谬矣，今秋非去秋啊！看似年年秋一般，一鹤排空上云端。早三百六十五天过矣。精子卵子合成的那类叫人的玩艺，大概开始，呀呀叫着，满地乱爬了罢。

夏绿的青翠，已有焦黄掺入，秋的缤纷，也带出了迟暮的色彩，一切都在你不知不觉中，喋喋不休间，变了。

时光，无色无味，轻柔飘渺，自由自在，人类，千百年来都无法把它圈养，科学，却妄想着把它收藏。

时光，谁也抓不住的。

这不，万里无云。村里狗也懒得叫一声；公鸡，也好像绝迹了。大白天的，万籁俱寂。

这不，满川的长翅蚂蚱，一连声的夏歌，早已绝响，好像为过去的夏天唱了挽歌；应该接着唱响秋歌的铃铛铛蚂蚱，也随着铺天盖地的化肥农药，噤了声；只有半地下工作者一一蟋蟀，还偶有逃亡者，在月明星稀之夜，才试探着鸣几声，助助秋兴。

大自然都让新兴科学的洪流，冲涮的七零八碎，人，又奈何？

花览墙边那株烧火火，又艳艳地红满株了，她知道晌午了，该自己热情地开放了。

作者简介:栗乃瑶，祖籍原平市支干村，1948年出生于繁峙县砂河镇北关。雁北师专中文系毕业，历任繁峙秧歌剧团副团长、县文化馆馆长、山西省义兴寨金矿文联主席、繁峙县五台山佛乐研究会会长。其诗歌、散文、报告文学、剧本及书法等作品被多种集子收录，他谱曲的歌曲《火车开到咱山里来》于1997年由中国广播唱片公司录制了唱片并发行，还记谱整理了《北方焰口》全本及五台山佛乐套曲等，为中国戏剧家协会山西分会会员、山西省音乐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