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处暑,又去看日出。和更多的愿意早起的人一起去。凌晨时分,星星在天幕窃窃私语,她们俯瞰大地,默默聆听我们登山的脚步。晨风吹拂,又顺着那条走过的山路继续前行。这次有更多的伙伴加入进来,大家一路说笑一路向上,一点也不觉得脚步沉重。不时有从山顶冲下来的晨跑者,她们身着运动装,精神抖擞,像羚羊一样轻轻一跃而下。不知道他们何时到达的山顶,比我们更早,忍不住为他们喝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路向前,山坡斜斜地向上,虽然不怎么陡峭,但我们说话声越来越急促,脚步也越来越沉重,热汗顺着我的额头和脖子不停地往下流,很快上衣就湿透了。这时我们又遇到了上次那个独自骑行者,他一脚一脚的吃力地蹬车,腿上的肌肉拧成了一个疙瘩。我们都停下来为他鼓掌,他一会儿就骑到我们前头去了。到达山顶时,我去偏僻的地方衣服换下全身湿透的衣服,再出来时,刚才一群说说笑笑的人全都静默下来,大家都举着手机对准了天边的红日,没有一个人说话,我朝东边的天空望去,再次被壮观的日出震撼。</p><p class="ql-block">远山顶上云海深处出现了一个亮亮的红球,青褐色的云层上方浮动着一层橘红的光晕,渐渐地,这光晕范围越来越广,像一层被撕开的棉纱一样轻薄柔软。忽然又几缕云彩飘到红日上,红日像蒙上面纱的新娘一样娇羞,向我们露出微笑。过了一会儿云彩才散去,太阳热力四射,天开地阔,万物明朗。</p><p class="ql-block">如此美景,让我们忘记了一切。回过神来趁着日出的光芒拍照,正要找个帮我们拍集体照的人,又看到那个独自骑行的人,他正准备下山,被我们喊住,他帮我们拍了照,当我们表达感谢时,他咧了咧嘴,我这才发现他说话口齿不清,走路时腿脚也不利索,原来他有点残疾。想到他刚才艰难上坡的样子,心里有点感动。是什么力量促使他每天都这么顽强地登山拼搏呢?我忍住好奇心没有打听,但心里感到敬佩。</p><p class="ql-block">下山时S老师告诉我几个独行西藏的故事。其中有个叫李想的姑娘,她从中大外语系毕业后,在外企工作了不到三个月就辞了职,1998年第一次沿着滇藏公路进入了西藏。此后的八年里,她几乎走遍了西藏的各个角落。</p><p class="ql-block"> 她2002年10月随地质队进入藏北羌塘无人区,那里海拔5000米以上,含氧量只有海平面的45%,一年中有八个月极度寒冷。车队一度迷路并与总部失去联系,饿了只能啃像铁饼一样的干粮,渴了就抓一把冰碴塞嘴里。她曾觉得“死神离得那么近”。</p><p class="ql-block"> 李想不仅仅是为了探险,她更想记录西藏的文化和变迁。她拍摄了大量照片、幻灯片,录制了纪录片,收集了约百万字的笔记资料。她担心现代化的浪潮会让一些传统的藏文化消失,所以想通过自己的记录,为人们保留一些美好的回忆。</p><p class="ql-block">原来,无论是她还是骑行者,抑或每一个在凌晨走向山路与日光的人—— 都在奔赴一场内心的跋涉。唯有在攀登与仰望之间,人才真正属于自己。</p><p class="ql-block">日出日日皆新,而人却总在重复同样的坚持。山与云从未许诺答案,但他们仍旧前行,仿佛光的尽头,藏着比天明更重要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