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今天：1998年8月26日，独臂将军左齐病逝；左齐著《革命生涯》（董辰生插图）

董辰生艺术画廊

1998年8月26日，左齐将军在济南病逝，享年87岁。这位共和国十位独臂将军之一，曾在日军子弹击穿右臂后，拒用麻药，强忍剧痛让白求恩完成截肢，尽显中国军人的铮铮铁骨……

左齐（1911.2—1998.8.26），江西永新人，共和国独臂将军。

1929年入团，1932年转党并参加红军，历经苏区反“围剿”和长征，曾用步枪击落敌机，载入战史。

抗战时期，任八路军三五九旅等职，1938年明铺伏击战中右臂重伤，经白求恩截肢后，以左手坚持战斗，南泥湾垦荒时获“文武双全团”称号，受毛泽东称赞。解放战争时期，历任晋绥军区、西北野战军等职，参与重要战役。

新中国成立后，在新疆军区、济南军区任职20余年，1955年授少将军衔，获多项勋章，为边疆建设贡献卓著，是第五届全国政协委员。

晚年著有《革命生涯》等，精于左笔书法，其一生彰显革命意志与奉献精神。

今天，我们缅怀这位革命先辈，重温他所著《革命生涯》。书中董辰生的插图生动再现了那段烽火岁月，让将军的革命精神在文字与画面中愈发清晰感人，这份穿越时空的力量，终将化作不息的火炬，永远照亮后人前行的路，激励我们续写时代的荣光！

左齐著《革命生涯》

董辰生封面设计、插图

1962年8月 解放军文艺出版社第一版

左齐著《革命生涯》

钟灵封面设计、董辰生（佚名）插图

1963年11月 作家出版社第一版

内容说明

《革命生涯》选辑了左齐同志的十五篇散文。随着作者对革命斗争生活的回忆，读者从这些作品中可以部分了解到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湘赣苏区的斗争情景；二万五千里长征的史实；抗日战争初起时的战斗风云；南泥湾生产热火朝天的场面；南下中原的艰苦战斗的片断。

文中洋溢着革命乐观主义的情绪，充满了对敌人的无比仇恨和对劳动人民的真挚热爱。这个集子里的《李狄三》和《忆延安》等篇章，以其人物的光辉形象和豪迈炽烈的情感，给人以崇高的革命品质的熏陶和唤起读者深切的向往。

▲《革命生涯•夜袭石灰窑》节选（董辰生1962年插图）：

在游击队长动手的同时，虎生叔早把事先准备好的三盏大红灯从贺家祠堂最高一层楼的窗户上挑出去。总攻开始了！看哪！人山人海的暴动队从四下角落里涌出来；听哪！爆竹、三眼铳、抬炮声响成了一片。人們象爆发了的火山，愤怒地砸毁豪绅们的大门，涌进贺家祠堂、刘家祠堂，涌进那些作恶多端的土豪劣绅、贪官污吏的公馆……

▲《革命生涯•李狄三》节选（董辰生插图）：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李狄三也整整蹲了一夜。天亮以后，雪反而下得更大了，就连近在眼前的那些山包和河谷也分不清了。人们被可能封山的预感所困扰，有的不时跑出去观望。这时李狄三却异常镇静，像在指挥战斗一样，计划过冬的一切，思谋着可能发的困难和解决的措施。他这种无言的沉着，感染了全体同志，人人都象准备战斗一样，分头出去工作了。

李狄三忙过一阵以后，又非常乐观地从怀里抽出一管短笛，吹起了一支河北秧歌调，笛声是那样欢快而跳荡，整个营地都活跃起来。当译电员送来封山消息和“立即转入过冬备战，坚持到明春”的指示时，他坦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中断那首激奋人心的乐曲。

▲《革命生涯•忆延安》节选（董辰生插图）：

告別绥德，一路上未经什么耽搁，就到了延安。我們满怀着兴奋的心情站在宝塔山上，纵目远眺，那峰峦起伏的群山和蜿蜒奔腾的延水 ，不由使人联想起“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的诗句，处处给人一种浩阔远大的感觉，仿佛无穷无尽的天地只在这时才向你展开了。

《革命生涯》之《唤醒了的山城》章节

红二、六军团，抢渡了乌江上游的鸭池河，先后占领了黔西、大定、毕节等重要城镇。在二十来天的时间内，开辟了广大的游击区。

能够赢得这样的局面，主要原因是以任弼时、贺龙同志为首的二方面军，在战略行动和战役指导上的正确和灵活。当时敌人企图用优势装备的兵力，正面与我交锋,而我们从桑植出发，一路上却采取声东击西的办法，绕开敌人的主力，大踏步前进。但在有利时机，我们又向尾追、阻截之敌，狠狠地打上一棍子，使敌人不敢冒进、穷追。一九三六年二月九日，我六军团先头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占领了毕节，消灭了该城的保安队，后续部队浩浩荡荡开进了城里。黔西、大定、毕节的“黄金时代”就是这样取得的。

毕节是贵州、云南交界的一座山城，是云、贵、川三省的孔道。县城在群山环抱之中，山下一块块梯田毗连。山究竟有多高，当时无法测量。问路时老乡们总是回答：山这边七十里，山那边五十多。

这里的人民生活贫困。由于交通不便，以背柴、背盐巴为生的劳动者甚多。但是他们赚的钱很少，无法维持生计，到青黄不接时，只好吃野菜度日。记得初到毕节时，在城外的一家老乡家中，见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在火炕旁边围着破布坐着。由于衣不蔽体,见我们进来，她面带羞怯地低下头，迅速地退入里边的屋子。我们看到这种情景，就托一个老大娘给她送了一套衣服。这里的地主豪绅还强迫农民种鸦片烟，借以剥削穷人。结果弄得人民不但衣食无着，而且吸毒残害身体。所以这里的群众流行着这样一首怨歌:

天无三日晴，

地无三尺平，

人无三分银。

我们刚在这里住下，就听上级说要在这里成立抗日武装，组织群众性的抗日团体。同志们个个欢欣鼓舞，全军上下都卷人这个浪潮里来了。各师各团都组织了抗日宣传队，军团直属队也组织了若干工作组。我和叶长庚同志是一个组。我们每个人都根据上级的指示，订出了个人做抗日宣传、扩红、筹款的竞赛计划。这一套宣传工作，红军指战员是熟悉的，而且从来就没有间断过。特别是党的“抗日救国”这一伟大的号召，在长征路上，不知唤醒了多少沉睡的山村和城镇。记得去年冬天，我们在辰溪、叙浦、新化、锡矿山时,仅两三天的工夫,便组织了抗日大同盟、抗日义勇军，职工联合会等团体。临退出锡矿山时，还成立了一千多人的“工人团”。那时我虽然做具体工作，还不十分了解上级的意图，但已经影影绰绰地觉察到：北上抗日就是一次伟大的革命高潮的序幕和先声。

宣传队出发了！工作组出发了！毕节城内顿时热闹起来。红军的工作干部和宣传队，一天到晚在街头、广场，演戏、唱啾、跳舞、写标语、讲演，用各种形式向群众宣传红军的各项政策。当时我们远离中央，国际、国内的政治形势知道得很少。我们就把白区报纸(有些是进步的)上登载的北京、南京、上海以及全国各地抗日救亡运动的材料，搜集起来加以分析整理，写成简单的宣传提纲和标语、口号。没有大量的纸张，就用废纸、毛草纸代替。墙壁、门板、竹片也成了我们的标语牌,锅灰、木炭成了墨汁的代用品。不过直接向工人和农民进行口头宣传的时候更多些。我们在街头宣传和在居民区演讲的时候，开头总是扯些家常，问寒问暖，了交朋友，使听众感到很亲切，容易接受。这样把群众吸引来，围坐一起。群众越听越多了，我们讲演的人就越讲越有劲头,情感越发激。

一九三五年初，我中央红军到过这一带，工人、农民、青年学生都受过我党不同程度的影响。因此，当我们讲到国民党不抵抗主义罪恶时，常常还没等我们讲完，听众就激愤起来，高喊口号：“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我们除了作抗日救亡的宣传以外,还通过许多具体事例，说明“穷人为什么穷，富人为什么富”的原因。在广大人民中揭开了穷富的秘密，号召被压迫的人民团结起来，反对剥削，解放自己。

几天工夫，群众起来了。那些青年学生更加热情积极，他们跟我们一道宣传共产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揭破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卖国政策。他们也常常自己开会，号召同学起来反蒋抗日，动员同学参军。地主家的长工常在夜晚偷偷地跑来,告诉我们地主剥削农民的罪行，和地主的白洋、布匹、粮食等埋藏、寄存的地方。根据这些报告，又进行了详细调查，经过政治部的批准，我们便把浮财挖出来分给群众。群众把这叫“财产回老家”。有了这种革命的看法，就产生了高涨的革命热情，从而也造成了一个参加红军的热潮。他们下决心同地主豪绅、国民党斗争到底。参加红军的人越来越多，光是我们军团直属队就扩大了一千多人，加上各师扩大的足有三千多人。临离开毕节时，我们成立了独一团和独四团。有些女学生几次要求跟我们走,因为我们在准备着继续长征，只好婉言劝慰，动员她们回去了。

在毕节的二十天中，我们还在上层人物当中进行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当地及其附近有许多开明人士和一些地方武装,在民族存亡的关头，他们对抗日都有一定的热情。对国民党蒋介石的排斥异己和卖国政策，也表示出不同程度的不满。党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利用会议和个别接触，向他们讲明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和各项政策；动员他们为了国家、民族的安危，挺身而出，联合各方人士，组织抗日联军。同时，我们还把红二方面军军政委员会给各方人士的文告和给西南各省国民党高级军官的信件，通过白区邮局寄往各地，号召他们和我们订立停战协定，一致抗日。

经过几天的宣传工作，使很多人认识了我党的主张。特别是对抗日抱有极大热情的国民党宿老周素园老先生各方奔走，情绪很高。后来成立贵州抗日救国军时，他被委任为救国军司令。红军离开毕节时，他又跟我们一道长征。虽然环境那样艰苦，但他终于同我们一道过了雪山草地，在陕甘边同中央红军会合。

（一九五八年十二月）

注：此章节后收入1975年12月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红军不怕远征难》一书，黑白插图是1975年董辰生为该书章节所配插图。

（左齐将军图片来自网络）

▲1940年1月，左齐（左）和王震在延安绥德。白求恩在为左齐做节肢手术后，三五九旅王震旅长看望七一七团参谋长左齐时，在其日记本上写道：英勇的左齐同志，诚恳地慰问你，并向你致热烈的布尔什维克的敬礼！祝你健康！

▲上世纪八十年代，董辰生与原三五九旅旅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副主席、开国上将王震将军在一起。

缅怀左齐将军 精神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