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知马力

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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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流

　　今年七月，我与老同事、老朋友马力报名参加湘雅朋友组织的避暑大军， 并约定7.5日同乘一趟车去曲靖北。由于往曲靖避暑的人太多，车票一放出，12306网站上显示的就是“售罄”。我在只一张票时幸运抢到，马力本来从广州南买到曲靖北，连续几天都没抢到，最后抢到一张从虎门站发出的票。我俩座位相隔七个车厢。

出发前一天，马力给我发来一张旧照。那是34年前，我们编辑部的三位女同胞在湖南烈士公园的合影。照片里马力居中，右边的黄老师也是后来编辑部的主任，一位几十年模样不变的大姐，我和马力只要在同一时间回到长沙，黄老师都邀请我们在她家团聚。看着这张有点泛黄的旧照，几十年前的往事，仿佛就在昨日。马力是编辑部最年轻的小妹妹，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身高一米六八，走到哪基本都是女同胞里的珠穆朗玛峰。她性格温柔、善良，比较内向，家中四朵金花，每天晚餐后，几姐妹就去附近的商场逛逛，七点钟准时回到家里看新闻联播，生活的轨迹基本就是办公室到家里两点一线。她父亲是军队离休老干部，工资收入高，福利待遇好，可说是家境优渥。但她们姐妹衣着并不奢华，有不少衣服是她心灵手巧的妈妈动手做的。我常常笑她，“你家的货币不流通呀！”

　　高铁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致从熟悉的街景换成了连绵的青山，我正在幻想着我俩见面的情景，不知不觉已来到了广西贺州境内。随着一声“胡老师”，一个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和马力就这样在高铁上相拥而逢了，顿时让我惊喜和激动。当年我俩前后半年离开编辑部，至今近30年。她在广州，我在深圳。除了平日的微信联系，这期间我们其实只见过三次面。现在，除了各自的外貌身材有点变化外，仿佛一切都是老样子。

　　到达曲靖后，我俩同吃同住同游玩。白天看景观，晚上在房间有说不完的话。这时，让我慢慢认识到如今的马力，从知识到见识已是昔非今比了。她知识丰富，见多识广，不仅健谈，而且说话铿锵有力，浑身充满活力，办事底气十足，整个人看上去更是增添了一份被知识滋养出来的优雅与从容。她说“这一切都源于后来的工作环境和生活。”

　　1997年2月离开编辑部后，她带着4岁多的儿子来到广州一所重点高校（她先生所在单位）的杂志社继续做编辑。九十年代的广州，经济比内地发达，她的科室架构大，好几十号人，视野也相对开阔。每年寒暑假学校组织旅游，即使是平时的周末也经常有各种活动，让员工开阔视野，增长见识和知识并不断丰富、更新，同事之间互相交流工作经验及育儿知识。马力爱学习也善于学习，在这种氛围下，她的知识和见识快速增长。除了自己学习，儿子进入幼儿园、小学起，她就开始注重对儿子的培养教育。而她后来采用的那些育儿知识，她说很多都是来自于书本和同事分享的经验。



　　她儿子各方面都非常优秀，从小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是父母、老师的骄傲。初中时期代表学校去阿联酋访问，高中时得过丘成桐数学奖。业余爱好方面，是广雅中学的最佳歌手，是校羽毛球、乒乓球、游泳队的主力队员。高考后美国五所常春藤大学向他发出录取通知，其中哈佛大学、康奈尔大学及另外两所，因为录取专业不是他所爱，最后选择了哥伦比亚大学的金融工程专业，不到18岁只身一人去到美国学习。本科毕业后，又去佐治亚理工大学学习金融工程专业四年，期间给老师当助教，老师要他继续读博，将来留在美国，他以早点挣钱为由，毕业后毅然回到祖国。

　　我好奇这个孩子是怎么成长起来的，总会去询问孩子的成长经历。马力陆续的告诉我一些有关方面的经验，只是她有时轻描淡写，有时却说的正儿八经。总结起来就是：“孩子的教育是有有效期的，有效期内要抓住每一刻。”这个有效期就是十八岁前，但她说在孩子进入高中后，基本就没管了。这主要是小学初中阶段，就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具体方法是引导、提起孩子的兴趣，父母预先做功课、在实践中提问，父母言传身教等等。

　　她说在孩子刚上小学时，家人外出吃饭，就把每个菜的价格告诉他，让他去计算这顿饭是多少钱，从而提起他的计算兴趣。算对了他很高兴，以后当小老师，替老师批改同学的作业。外出旅游先告诉他去哪里，那里的历史、地理、人文怎样？到达目的地后带着这些问题去了解，回家后父母再问这次旅游的经历和收获。马力单位每年组织旅游多次，每一次的旅游都是孩子知识的积累。每天在家读报纸，给父母讲故事，以提高语文阅读和写作水平。参观博物馆，父母先做功课，了解这个博物馆的历史沿革、定位与特色，馆藏资料包括有什么镇馆之宝等等，感受历史文物背后的故事。孩子带着问题去观看，回家后告诉父母其心得体会。

　　马力要求孩子一定要学好两门功课：英语和体育。孩子各科成绩都很优秀，初中时就看了好多原版英文和电影，《哈利波特》四册全部看完。对于孩子的事情，不能等待，一等待就错失了时间。马力说孩子稍微长大点懂事后，就教育他要做“问题解决者，责任担当者，终身运动者，优雅生活者。”这“四者”，是马力做为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终生忠告。

　　随着孩子的逐渐长大，马力的教育方法也在变化。她说在孩子面前要装傻、要示弱，不要逞强，给孩子表现自己的机会。她经常对孩子说“妈妈是第一次当妈妈，也不会当，我们共同学习。”孩子一高兴，就在父母面前当起了老师。

　　马力表示，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父母先活成一束光，再温柔地照亮孩子。他们特别注重言传身教，家里有极好的学习氛围，孩子爸爸是博士生导师，懂三门外语。除了专业，还博览群书，让孩子从小就懂得知识的重要性。一家三口各看各的书，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从不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学习重要，运动也没有落下。每天早晨带孩子跑步，周末爬山、打球，每天的时间除了学习，就是锻炼身体。小孩天性好玩，如玩游戏，也限定时间，到时必须结束。

　　除了培养孩子，马力从没有放松过自己的学习。除了看育儿书籍，她还看了很多医学、科技之类的书。她母亲晚年卧床不起时，都是她在开药方及制定治疗方案。

　　她先生今年一月办了退休手续，但兼任学会理事未到期，仍然有许多学术会议。每次开会马力随行，几个月下来，已参观游览了三十多个城市。而每到一处，必定去那个城市的博物馆，了解当地的历史、人文。在现今的互联网时代，马力也是与时俱进，得心应手。当我们决定去某个景点打卡时，她也会提前做功课，搜索出那里的最佳照相机位及相关传说、历史故事，每次与她出游都有一种收获满满的感觉。

　　马力是最幸福的人，幸福到让我怀疑人生。除了儿子优秀，她的先生也是非常儒雅睿智、绅士十足的人。两人相濡以沫几十年，从未有过争吵，总是笑脸相迎。大概没有尝过吵架的味道，马力说想写一篇论文，题目都拟好了，叫《渴望争吵》。当然，这是凡尔赛。

　　马力是个善良的人，这种善良是根植于骨子里的。下面摘录马力发在群里的原话：

赶gai

今天我们又去赶集了，街市人山人海，乡亲们拿着自家园子种的蔬菜瓜果，摆在路边，相互间边聊天边卖东西，满脸笑容，充分说明快乐与物质关系不是很大，也可以说，并非越有钱越快乐。

打车去，打车回，接单的女司机很健谈，家里二个孩子上大学，婆婆卧床多年，现在挣钱太难太难了。下车我们俩异口同声道，以后都打车，给底层百姓挣钱的机会。

今天买了桃子10元3斤，玉米1.5元一斤，新鲜核桃6元一斤，新鲜小鱼仔8元一斤，葡萄3元一斤，新鲜枣子2元一斤，新鲜天麻30元一斤，新鲜菱角6元一斤…．。

退休金花不完是我口头语，逢集必赶，不还价，不看称，要多少给多少。首富作派，消费百元左右，感觉财富自由了。对生活要求，就这么高，没有名牌包包，没有奢侈品衣服。

看着马力这段朴素和出自内心的话语，群里都称赞他俩爱心满满。马力回复说：

……我这不算爱心，只是感觉我们很幸运，拿着高于平均水平的退休金，感谢党和人民。

马力的仁爱之心和感恩之情，就是如此真挚，没有一点做作，没有一点虚伪，让人感动。

　　我生长在毛泽东时代，毛泽东思想在我心里有深深的烙印，随时都能背出一段毛主席语录：“……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感觉马力正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