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长篇小说连载，《银圆山庄》，（39.40）

新角度

作者：栾玉琴昵称：新角度美篇号：1712528图片：网络（致谢）2025.8.25（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第二卷 津门浪涌 第三十九回 归船遇险显智勇 铁鹤为记认亲仇 德国商船“莱茵号”在南海遭遇了台风，巨浪拍打着甲板，继祖紧紧抱着怀里的铁盒——里面装着铁路图纸和那只黑琉璃眼铁鹤。船身剧烈摇晃，他听见船员在喊“船舱进水了”，突然想起红姑信里的话：“那带胎记的神父买通了船上的水手，会在过马六甲时动手。” 他攥紧铁鹤，铁鹤的翅膀硌得手心生疼。这一路，他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夜里晾在绳上的衬衫，第二天总会多道刀划的口子；放在桌上的图纸，也总被人翻动过。现在台风来袭，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果然，一个穿水手服的壮汉撞开舱门，手里握着匕首，脸上带着狞笑——他袖口露出半块铁砧胎记，正是那叛徒神父的手下！“把矿脉图交出来，留你全尸！”壮汉扑过来，继祖侧身躲过，抄起旁边的铁锚扳手，朝着对方的腿砸过去。 “我没有矿脉图！”继祖大喊，其实图纸早被他缝在了内衣里。两人在摇晃的船舱里扭打，壮汉的匕首划破了继祖的胳膊，血滴在铁鹤上，顺着黑琉璃眼往下淌，像在流泪。继祖突然想起爷爷教他的“借力打力”——打铁时遇到硬铁，要顺着纹路敲，不能硬拼。 他故意往船舱深处退，那里堆着刚卸下的煤块。壮汉追过来时，继祖猛地推倒煤堆，煤块哗啦啦滚了一地，壮汉脚下一滑，继祖趁机用扳手砸中他的手腕，匕首“当啷”落地。船员们听到动静赶来，把壮汉捆了起来。 “他是法国神父的人！”继祖捂着流血的胳膊，“搜他的身！”果然在壮汉怀里搜出封信，上面写着“取图后抛尸海中，嫁祸台风”，落款是那个带胎记的神父。 台风过后，“莱茵号”在新加坡靠岸检修。继祖把壮汉交给当地领事馆，又请苏格兰工程师帮忙查神父的踪迹——原来神父根本没回国，一直在东南亚的港口转悠，等着拦截他。“他说，要让张家欠他的，用你这条命来还。”工程师带来的消息，让继祖心里发寒。 他突然明白，这仇恨早已不只是矿脉图，是横跨了两代人的执念。爷爷当年的“对不住”，红姑爹的冤屈，叛徒的贪婪，像条无形的锁链，把他们都捆在了一起。他在新加坡给家里发了封电报，只有六个字：“仇人在，儿安好。” 天津张府收到电报时，老夫人正在教念山认铁矿。念山已经长成半大姑娘，眉眼像柳氏，却有着红姑般的倔劲，指着一块赤铁矿说：“奶奶，这矿能炼铁，也能做颜料，继祖哥哥说伦敦的油画，就用这东西调色。” 红姑念完电报，脸色发白：“他果然动手了。”赵氏赶紧让人备船，“我去接继祖！”老夫人却摇头：“他不让我们去，是怕打草惊蛇。让红姑去，你懂洋文，也会枪法，比我们方便。” 红姑当天就带着家丁出发了。临行前，老夫人把那半块铁砧熔的钥匙交给她：“这钥匙能开继祖带回来的铁盒，里面的东西，或许能了却这桩旧怨。” 一个月后，红姑在香港的码头接到了继祖。他黑了瘦了，胳膊上缠着绷带，却挺直了腰板，像株经了风雨的酸枣树。“姨娘，”继祖把铁盒递给红姑，“我在壮汉身上，还搜出块铁砧碎片，跟爷爷的那半块能对上。” 红姑打开铁盒，里面除了图纸和铁鹤，果然有块带缺口的铁砧碎片，缺口处的“山”字，正好能跟老夫人保存的半块拼在一起。“这是当年三人拜把子的信物，”红姑的手微微颤抖，“他留着这碎片，不是念旧，是恨——恨爷爷没跟他一起叛逃，恨我爹挡了他的财路。” 回天津的船上，继祖给红姑看了伦敦图书馆找到的另一张照片：年轻的神父（叛徒）站在矿洞前，手里举着块磁铁矿，旁边的张启山正皱眉看着他，像是在说什么重话。“爷爷当年肯定劝过他，”继祖指着照片，“只是没劝住。” 红姑望着窗外的海水，突然说：“等回了家，把三块铁砧碎片拼起来吧。不管是怨是恨，总得有个了断。” 船到天津港时，望山带着家丁来接。继祖刚下船，就看到老夫人站在码头，穿着他走时那件灰布褂子，手里转着菩提串。“奶奶！”他跑过去，老夫人摸着他胳膊上的绷带，没哭，只说：“回来就好，锅里炖着你爱吃的排骨。” 对账亭的灯亮到深夜。继祖把带回的图纸铺了一桌子，红姑在旁边翻译洋文注释，赵氏算着建铁路的成本，柳氏则给大家端来宵夜。望山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他带回的不只是图纸，是能把新旧、恩怨都理顺的本事。 而那三块拼在一起的铁砧，被老夫人摆在了影壁前。缺口处的“山”字终于完整，像个张开的怀抱，把三代人的故事都拢了进去。老夫人每天都会擦一遍，像是在对它说：“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该记住的，也不能忘了。” 只是谁也没说破，那个带胎记的神父，还在租界的某个角落藏着。他就像账册上没勾掉的旧账，迟早要算——而这场算账，注定要让继祖和红姑一起，拿起比账本更硬的东西，去面对。 夜色渐深，继祖看着窗外的月光，把那只染过血的铁鹤放在枕边。铁鹤的黑琉璃眼在月光下闪着光，像在提醒他：回家不是结束，是另一场开始。 第二卷 津门浪涌 第四十回 铁砧合璧忆旧盟 神父现形露杀机 立夏的官沟，铁矿洞口的铁轨被晒得发烫。继祖带着工匠调试新从英国运来的蒸汽钻机，机器“突突”的声响惊飞了树上的山雀。红姑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那三块拼合的铁砧——经过铁匠打磨，缺口处严丝合缝，露出完整的“山”字，只是不同的锈色，像三道深浅不一的伤疤。 “太爷爷当年和红姑外祖父、那叛徒，就是对着这块铁砧拜的把子。”继祖摸着铁砧上的纹路，“我在伦敦查到，他们当年立的誓是‘矿脉共守，子孙勿争’。”红姑的眼圈红了：“可人心哪禁得住利欲熏？我爹守了誓，却落得家破人亡。” 老夫人让人把铁砧嵌在影壁旁的石座上，旁边刻上“乾隆四十五年，三人誓约”。“把它摆在这，不是为了记仇，是为了记教训。”她对围观的家人说，“铁能熔，誓约不能熔；利能争，良心不能争。” 这天下午，天津租界传来消息：那个带胎记的神父露了面，在法国洋行的酒会上说“要亲自去官沟‘祭拜老友’”。望山一听就急了：“他这是要去矿上闹事！”红姑却冷笑：“正好，让他来，咱就在铁砧前了断。” 继祖让人在矿洞周围布了暗哨，又把蒸汽机的高压管接在隐蔽处——“要是他敢动粗，就用蒸汽喷他，比枪还管用”。赵氏和柳氏则把矿上的账本、官府批文都整理出来，“让他看看，这矿是张家几代人凭本分挣来的，不是抢的”。 三日后，神父果然来了。他穿着黑色教袍，头发花白，脸上堆着虚伪的笑，身后跟着四个精壮的保镖。“张老夫人，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他对着老夫人拱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影壁旁的铁砧，“这块铁砧，我找了三十年，总算见着全乎的了。” “你找的不是铁砧，是矿脉图吧？”红姑上前一步，手里的枪藏在袖中，“当年你偷走图，害死我爹，如今还敢来？”神父的脸沉了下来：“小姑娘家家别乱说话！当年是你爹背信弃义，私吞矿利，我不过是替天行道！” “放屁！”柳氏的父亲拄着拐杖走出来，“我亲眼看见你把图卖给洋人！张老哥当年为了护你，才没把事捅出去，你反倒恩将仇报！” 神父被戳穿，索性撕破脸皮：“今天我就明说了，把矿脉图交出来，再让继祖跟我去法国认罪，不然这官沟的矿，我让它永远出不了铁！”他挥了挥手，保镖们掏出了枪。 “谁敢动！”继祖按下蒸汽机的开关，高压蒸汽“嘶”地从隐蔽处喷出，保镖们被烫得嗷嗷叫，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望山带着家丁围上来，把他们捆了个结实。 神父看着被捆的手下，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好过！这矿洞的煤层我早就做了记号，一把火就能烧穿！”他挣扎着要去点火，红姑抬手一枪，打在他的手腕上，火折子落在地上。 “你爹当年总说，‘铁匠的仇人，该用铁来治’。”红姑捡起火折子，对着他露出冷笑，“你不是最爱铁砧吗？就把你关在矿洞的铁砧房里，让你天天对着它，想想自己是怎么背誓的。” 官府来人把神父和保镖押走时，他还在喊：“张家会遭报应的！洋人不会放过你们！”老夫人看着他的背影，淡淡说了句：“人在做，天在看，报应早晚会来，只是未必轮到他说。” 当晚，张府摆了庆功酒。继祖把从伦敦带回的铁路图纸铺在桌上，说要在官沟修座铁桥，连通矿洞和车站。“桥身就用这三块铁砧的余料熔进去，”他指着铁砧，“让太爷爷他们的誓约，真真正正护着这矿。” 红姑举起酒杯，敬了老夫人一杯：“谢谢您当年没赶我走。”老夫人笑着回敬：“你爹是条汉子，你也不差，早就是张家的人了。”赵氏和柳氏也跟着举杯，四个女人的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里，藏着说不出的热乎气。 望山看着继祖在图纸上勾画，突然觉得自己老了。这孩子带回的不只是机器和图纸，是把旧理儿装进新法子的本事——就像那铁砧，拼起来还是块硬铁，却能跟着铁轨往前跑了。 夜深了，继祖还在对账亭里看账。红姑进来送宵夜，看见他在笔记本上写：“铁砧合璧，旧怨暂了，但洋人觊觎之心未死，往后的路，更要步步为营。”她放下宵夜，在旁边添了句：“有我在，陪你一起走。”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的字迹上，像撒了层碎银。影壁旁的铁砧在夜色里沉默着，仿佛在说：这世间的恩怨，从来不是一刀能了的，但只要一家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再深的仇，再大的坎，都能跨过去。 而天津租界的法国洋行里，新的大班正对着地图上的官沟矿冷笑——神父倒了，还有他们，这场关于铁与矿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预知下情请看下回每天两回欢迎品读有些图片来自网络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