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歌寥哉》之《画壁》解析

云淡风清

刀郎新专辑《山歌寥哉》中的第四首歌曲《画壁》，是以聊斋中的一个爱情故事为背景和素材而作词作曲。这首歌在旋律上采用的是陕北民歌绣荷包调。
整张专辑里，我觉得这首曲子歌词最深奥，甚至比《罗刹海市》有过之而无不及。
《画壁》里的故事是讲江西人孟龙潭和朱举人是朋友。有一次到外面游玩，不经意间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寺庙。寺庙内只有一位云游四方的老和尚暂时居住在此。见有客人来访，老和尚就引导他们在室内游览。寺庙两边墙上的壁画非常精美，人物栩栩如生。东边墙壁上画着好多正在散着鲜花的天女， 其中有一个长发柔顺垂下的少女，正在一边手拈鲜花，一边朝他微笑，眼睛好像会转动，嘴巴好像要说话。
看着看着，朱举人心生爱慕，凝视了很久，不禁心生动摇，恍惚间身子飘飘悠悠已经到了壁画。这里有很多人围着老僧听他宣讲佛法。朱举人也站立其中。不一会儿好像有人偷偷扯他的衣角，回头一看，正是壁画上的那个长发少女正牵着他的衣襟，让朱举人跟她走。
过了曲曲折折的栅栏，他们来到一间小屋里。朱举人停步不敢往前。少女回过头来，举起手中的花，远远地向他招手。朱举人这才跟了进去。很快他们两个便坠入了爱河，卿卿我我起来。但甜蜜的梦境没有保持多久，被女伴发觉了。她们对少女开玩笑说：腹内的小儿已经多大了？你还想垂发学处女的样子吗？于是就拿来头簪耳环，给她改梳成少妇的发型。女伴们走了以后。朱举人看了看少女，像云朵一样高耸的发髻，比垂发时更加美艳动人，于是又和少女亲热起来。这时外面传来猛烈的的嘈杂声，原来是金甲神来查看有无藏匿下界的凡人。少女很害怕，就让朱举人藏到了床底下，而她自己则从侧门逃走了。金甲神一翻搜寻无果后离去。但是门外总有人来人往说话的声音。朱举人心神不宁的在床下趴了很久。
孟龙潭在寺庙中转眼不见了朱举人，便很奇怪地问老僧。老僧笑着说，听宣讲佛法去了。过了一会儿，老僧敲着墙壁呼唤说，朱施主游玩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归来？立即就见壁画出现了朱举人的人像。他侧目站立，好像是听见了。老僧又呼唤说，你的同伴久等了。朱举人于是飘飘忽忽从墙壁上下来，整个人是呆若木鸡，目瞪足软。孟龙潭大为吃惊，慢慢地问他。原来是朱举人刚才正趴在床下，听到了叩墙声像打雷一样，因此就出房来看看。朱举人说完这些，再看壁画上的那个少女，已经是罗髻高翘，不再是垂发了。也就是说，已经变成了少妇的装扮。朱举人很惊异，向老僧行礼问他这是怎么回事，老僧笑着说：“幻觉生自你的内心，贫僧怎么能解呢！”
这是一个玄幻的故事，朱举人被这幅神秘的画壁吸引，就一头沉迷进了壁画的世界里，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幸而被老僧惊醒而回归现实。
蒲松龄以此来揭示一些年轻人总是因自己的内心，不知不觉被光怪陆离的虚幻世界所吸引，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忘却了自己真实所处的世界。这恰恰是一种逃避现实的表现。那画中的世界就如刀郎歌中所写的，那只不过是一个异托之邦。
刀郎用这个故事来创作《画壁》这一首歌，用歌唱的形式来演绎佛陀世界中的生生色色，他是个真正的修行人，看破一切。但其中也许也隐含了他和蒲松龄一样的人生不得志，和对现实的无奈，看似嬉笑怒骂，实则是内心的呐喊。
刀郎认为那是画外的异托之邦，其实是他在更高的纬度看世间事，就像僧佛看人间。而画壁就如一面镜子，映照出多少人内心对现实的无奈，和对美好的向往。其中有对人性的深度剥蚀，也有对小人的形象比喻！
这首歌的歌词打破了几十年来一直流行的，给世人的风花雪月情爱的土俗描写，只字不提爱，却描述了一段美好的爱情，实在难得！同时这首歌也映射了当今的年轻人经受不住诱惑，沉迷于网络的梦幻世界里，茶饭不思，工作不踏实，总幻想着有朝一日一夜暴富，不用再辛苦奋斗。 但梦总归是梦。如果一味逃避现实，沉湎于梦幻般的世界里，那是极为可怕的。这种现象应该引起我们的深刻反思和警醒。
　　听了刀郎的新专辑，让人有一种一心向佛，佛不渡我，我便入魔；我若入魔，佛又奈我何，待我归来之时，我站在巅峰，看尽人间，我定要天地随我心而动的感觉。不得不说，刀郎把人性的弱点写得太淋漓尽致。听歌还得理解歌词才能明白他唱得是什么。这首歌值得认真听！ 歌词解读：
这里有无数周围另有的世界的周围的世界
这句听起来有点绕，大体意思是：除了我们生活的现实世界以外，每个人还有许多不同的世界。比如，朱举人看到壁画就进入到了朱举人的世界。朋友有朋友的世界，老僧有老僧的世界。这些世界各不相同，可能是你想象的世界，可能是真实存在着的，但是你到达不了的世界，也可能是虚幻的网络世界。这些世界就像是平行宇宙一般的，和你的现实世界并行不悖。这些世界说到底就是人的欲望，它可以有无穷无尽的样子。
这句歌词的大概意思是：这里是佛法为了点化大众幻化出的无数幻境。 那是漂浮在复制着无数干瘪的枯槁的形容
那，指的应该是画壁上的天女们。干瘪枯槁，形容人或植物枯萎憔悴。这里应该是指人的形象不丰满。形容，在这里指人的形体容貌。那些墙壁上的天女们是工匠们在无数庙宇一模一样画了无数遍的其中一个。他们虽然栩栩如生，但他们并不是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人。他们只停留在墙壁，没有灵魂。其中“漂浮”一词就有表示虚幻的意思。 东侧世界的天女们提着东侧的世界的鲜花
蒲松龄《画壁》原著中有一句：东壁画散花天女。东侧世界的天女们即来源于此。鲜花这里指代你所渴求的美好事物。东侧的世界的，说明这个美好事物并不属于你所在的世界，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妄念。如果把我们的思绪再放飞一下，天女的方位是在东侧的世界。在地图上，我们的东侧是美丽国。这天女的形象也很适合美丽国。因为他经常打着自由平等人权的旗号，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勾魂摄魄。而且还特别强调他提着的鲜花是东侧世界的鲜花，也就是说他们提出来的貌似诱人的理念说辞，是属于他们那个世界的东西，并不适合别的世界，别的人。 她们点燃游戏的烛火引诱悭吝放纵的我们
烛火引诱，刀郎巧妙地表达了一种飞蛾扑火的意思，结局是自取灭亡。他用什么来诱惑我们，游戏。这里不是指打游戏和玩游戏，应该是指生活的态度。那种无拘无束，肆意妄为，不讲责任担当的游戏生活的态度。为什么我们会被引诱，因为我们是悭吝放纵的。悭吝：吝啬小气。为什么说小气，是因为我们不肯放下任何欲望。放纵：放任纵容，没有约束。我们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敢要。这种人说的就是朱举人那样的人。
歌词的大意是：天女们用大家渴求的东西引诱着自私贪婪的人们。 你穿越了水榭画廊将奔向将拥抱那个少女
我能看得到你如何抉择但我却无能为力
这是从老僧的角度或者说从局外人的角度叙述，这也是聊斋志异里描述的场景。我看到你通过各种努力，经过各种曲折，去追求自己的妄念。我看到你进入了幻境，但是我却无能为力，帮不了你。 这是你梦寐以求的生活并当做活着的意义
而这世界都刻意回避诚实地回答你的问题
为什么我无能为力，因为这些妄念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是你自认为活着的意义，无法改变。因为你陷入了这种执念，所以这世界上任何诚实的真实的解说你都听不进去。因为你沉迷于这种幻象，你看不见这个世界的真相。在你看来，这个世界都在刻意回避，诚实的回答你的问题。 你在画上仓皇等待着忘了自己从何而来
此刻我站立的地方是你画外的异托之邦
聊斋里面的情节是，当你被金甲神搜铺时，你躲要床底下，仓皇地等待着少女的归来，而忘了自己从何而来。朱举人在画壁的世界里待了两三天，但是在现实世界中只是一会儿功夫。这种如梦的幻境，是否和黄粱一梦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歌词的意思是：你在自己的妄念里无法自拔，忘记了自己人生本来的真谛。此刻我站立的真实世界，在你看来是虚幻的异托之邦。 当我们的过往变成了未来的幻想无处不在
我们将交出愚蠢的答案留给后来以延续伤害
如果我们不能走出幻象，对妄念有错误的认知，也就是说交出错误的愚蠢的答案，那么我们的过往，也就是记载着我们妄念的历史流传到子孙后代手上。这种经过美化的妄念，会变成后代的向往，成为他们妄念的由来。这就是留给后代予延续伤害。
蒲松龄老先生在文章的末尾点评的非常好：人有淫心，于是产生了轻慢之境。人有污秽之心，于是产生了恐怖之境。菩萨点化愚钝未开蒙之人，千种幻象并起。其实这都是人的心在那里妄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