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王史共列传（原创）

无名之名（郭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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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郭敏

王稽，字史共，号青白居士。非坤舆九州战时秦人也，而为罗刹星阿修罗国使臣，挂相印，是为使相。身居高位，然志大而才疏，刚愎而自用，寡德而鲜耻。常好指天誓日，以证其白。

一日，受王命使达堡国，观风问俗，考校教术，以闻于上。乘舆往教育署之途，欲出恭，无厕。碧波万顷，果蔬盈畴。下车，垄边疾刨一坑，便溺。少顷，一瓜田老叟见有人蹲鸱而起，呵斥道：何人何事此之为耳？稽曰：唯赏景耳。“何景之有？只数垄青苗矣。”

稽漫应曰诺而颔之，目不敢视下。叟瞥下，问曰：“何物此中？”稽遽然失色，道：“吾未尝为，吾敢以玄誓之。”“如此，何人之为耶？”稽见一羊过，遂应声对曰：“此羊为之。”“异矣，何谓也？羊之粪乃粒，而人之便乃坨，安能混之？非蒙昧者莫为此，汝胡言之。”

稽见不可惘，遂拾一棍搅之，乃粒。继而言曰：汝再观，奚非不粒？长者诧矣，问曰：“何人汝为？”稽对曰：“阿修罗国使相，王史共。”话毕，拂袖振衣，然上舆疾弛。长者目送之，叹曰：“史共者，搅屎之棍也。”

少时，诣达堡国少年教署。署长刘鬼亲见之，副署长苏士摩随之。寒暄既毕，召众与会，共膳之食肆。翌日，观摩教学。行至一堂扉之外，见一蓝星语女教师，授课充盈，堂中踊跃。遂静而观之。稽问曰：“斯人谁欤？芳名几何？”教务科长强中正答曰：“汤和。”“汤和？此名甚熟。非寰宇驻吾阿修罗国使者龙邵之佳偶乎？”稽再问曰。“然也。”强道哉。

邵曾为稽之僚属，聪灵慧动，尝与稽交好。故稽欲调汤阿修罗，顺水赠舟，以成其谊。然达堡国律法森严，不善移民。故稽问曰：“调任阿修罗，可否？”达堡国强中正谓之曰：“难矣。”“何难之有？”“律法不容，非寰宇宙主诏令、患疾不可医、流刑别国之类特例不可他往。”

“诏令难取，流刑非善，患疾？”稽暗自思量。隔日，稽邀刘、苏二人就寝议事，面授机宜。翌二日，乃去。

是日，谣言四起，汤和不知其所措，面之何以？公廨常闻人私语，冷嘲热讽，为人毁誉。一时间，遽变突起，得染脏病、篡改卷分、天价彩礼之流言不绝于耳。传言，汤适市肆而膳，食后店翁掷碗于篓，因其脏病。如是谣诼流布校内。汤无所适从，诉诸萧郎龙邵。龙邵闻之，顿觉非夷所思。

邵问曰：“汝可曾拂逆上意？”汤曰：“吾曾得忤苏也，然事隔日久，恐非因其事。”“有理。汝觉另有疑者乎？”“群小窃议于暗室，仆见罪于教育总署长官。”“总署长官？何人？”“未可知。”“总署距汝远，高无可攀，汝奈何罪于彼？”

汤唯泣之，不语。邵与达堡国强中正交谊甚笃，不日躬往达堡国，俱述原委，求善策以破局。强应以从旁劝导，推以人微言轻，余莫能助。

汤企邵助往阿修罗，不吝金帛以贿上，可抵聘礼，邵勉为诺之，仍以行正劝之。居数日，汤遽提分镜，自此萧郎变路人。后复合又绝，数次有余。终次，汤以不知廉耻之言漫骂龙邵，曰其教舍、家宅皆有探头，乃贼人所为，后绝。

事出之前，阿修罗国商务署署长出缺，邵意欲往之，遂早谓国主张滑言明心迹。是以邵以小忍以谋全局诫己，克悲克怒。常有人旁敲龙邵一二，约拜王稽，但因王为邵故上官。邵未照之行之。三旬之后，署长位已定，非邵。期间，达堡国汤所历诸事复演于邵，与汤昔日之常事亦为人暗云之。邵克怒不再，断有蹊跷，电汤和，至其家，询之何为，奈何联外人以辱之。汤顿慌神，手足无安放之处。邵阴遣人密查，得之真相七八。

初，汤实未谙其事之隐。既而，有人造之，乃达堡国少署杨妮是也。杨谓之曰：“近日署内之事，唯戏耳。”告之实情，邵欲往商务署供职，此为阿修罗国考绩之术耳，且许以事成当有厚报，邵可上汤可调。汤思之再三，然终上其贼船。

事行之中，遽生变故，邵曾窥兆于细微。尝疑汤为人所役，电达堡国强中正，强曾怪言：“若将实言尽述，尔当如何？”邵对曰：“此等秽举，毁人家室，为君子所不耻，吾将上达宙主是听。”强还曾问曰：“不知汝阿修罗国何许宵小，阴为主使？吾达堡国国小力微，遑论署长矣，但为驱使也欤。”署内之杂言乱语，亦得于邵、强二人闲谈之中，强虽非主谋，但为协从。依强之所言，苏镇日闲居教署，尸位素餐，以扯闲篇为课业，好问他人私，威逼利诱以迫其述之。

邵未上位，缘因未访使相王稽。汤职调未果，缘因达堡国饰非护短，徒欲固守虚名。事后，邵访王稽谈及此事，稽似信曰：“事不关我，适才闻弟所述，实乃彼得抑郁之故耳。若此事为我所使，甘受天殛，必毙于车轹。”次日，署长刘鬼谓众曰于餐桌：“汤终日疑魇，曰其为众疾之，殆染心疾矣。”汤之流言复起，众说其身患郁疾。

旬五日后，稽出使罗刹国，终遭奔轸之祸。居无何，汤因舟车两失，左右皆匮，始无疾而终患抑郁，坠楼而亡。

以邵观之，汤非奸恶之徒，质尚淳厚，只因受人蛊惑，但为邵谋职惜财耳。汤不知，苟吐实情，邵可即宥其过矣。然，汤但因其阅浅历薄，心怀愧疚，终铸大错。个中情由，错综复杂，是以邵记之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