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月上枝头</p><p class="ql-block"> 文 刀</p><p class="ql-block"> 时间似车轮般飞转,三转两转便来到了农历七月的月初。</p><p class="ql-block"> 眼下,虽然很快会进入仲秋时节,但近来阴雨不断,天气阴多晴少,冷风不绝,很少有晴朗明洁的时侯。</p><p class="ql-block"> 人们常说:人老觉少,树老根多,此话颇具道理。这不,今夜自己彻底体验了一番觉少、失眠的磨历。</p><p class="ql-block"> 晚餐后,天色阴沉,故而早早躺到了床上。老伴儿领着天大的任务,赴呼市哄外孙去了,家里撇下儿子与自己,吃、喝、穿大体都随意,就连睡觉也随困随眠,随意了不少。</p><p class="ql-block"> 玩了会儿手机,很快便到了往日睡眠的时间,可放下手机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披衣起床,在阳台边的木椅上坐了下来。天晴了,一轮弯月升了起来,先是淡白色的影子,怯生生浮在东天,继而渐渐分明,终于移近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头。</p><p class="ql-block"> 这老槐树据说有很多年了,枝杆虬曲如龙,在月光下竟显出铁一般的黑色。树的不远处原有一口老井,后来为了拓展地建,被开发商填平了。我所居住的小区原是县府机关的居所,因而被人们谓以“礼堂小区”之雅称。</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八十年代改开伊始,这里所有的老式建筑尽皆被推倒新建,因而有了现今一排排的楼式格局。然而,月亮可不管这些,它将光华倾泻而下,落在楼顶,落在树上,落在小区任何一个地方。</p><p class="ql-block"> 夜深了,倏忽间有只小狗低吠了几声,旋即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吠声断了,夜反而更显得宁静,月光也似乎因此而更加明亮,它穿过枝桠,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风一动,影子也动,仿佛有无数生命在暗中跳跃。细看,却好似老槐树的手指在玩弄着月光罢了。</p><p class="ql-block"> 幼时,也是这样的月夜,母亲在灯下一边缝补衣裳,一边说着月亮里嫦娥拂袖、玉兔捣药的故事。我睁大双眼在月面上搜寻着神仙的踪迹,反倒被皎洁的月光刺得双眼发酸,自然是寻不见的。现如今知道月亮不过是块冷石,其上既无神仙又无玉兔,就连那阴影也不过是环形山脉而已。</p><p class="ql-block"> 此时,月亮升高了,它已跃过最高的枝头,孤零零般悬在中天。只是月光如水,洗不净人间的烦恼;月华似练,缚不住流逝的岁月。只能照着人们的欢喜与悲哀,照着世间的团聚与离散,千万年间,未曾改变。</p><p class="ql-block"> 夜,更深了。</p><p class="ql-block"> 月光西斜,万籁俱寂,老槐树的枝杆又被重新没入了黑暗,惟有树梢还镀着一层银边。人们期待着明日,也期待着日出,因为太阳一出来,便万物复苏,有谁会留恋今夜的月上枝头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