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黾

龙顺(山里人)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白下路中段东侧,火瓦巷对过的郑和公园,我们那时叫太平公园,现在还是这么叫。如果说郑和公园,早先搬离的人会问,在哪块,哪块?</p><p class="ql-block">我家住在龙王庙后面,穿过四十八村的宰牛巷。</p><p class="ql-block">从家到太平公园,说说闹闹,蹦蹦跳跳就到了。</p><p class="ql-block">太平公园的大门一座牌坊式的门框,门口两只大石狮子,还有石头砌的台阶,层级不高但很气派。</p><p class="ql-block">对门是白下区的政府所在。</p><p class="ql-block">进公园后,迎面是数十株柳树环绕一池清水,里面长有荷叶,水上滑行着一种虫子,六只细长的腿立在水面上,滑来滑去,飞快得跟蹓冰一样。那虫子后来才晓得,学名叫水黾。现在也搞不清土名叫什么,因为它太常见,不值得逮。逮到了也不能玩,更没有地方养,再说也逮不到它。眼一眨它就滑到池塘中间或躲在了荷叶底下。</p><p class="ql-block">一到天冷,下霜前,水黾就不见了,它们只活跃在夏天,我们放暑假的时候。</p><p class="ql-block">那时我们在上小学二三年级,我们,住在一个院子,岁数一样大的,来顺、玉宝和我。</p><p class="ql-block">一放暑假,我们就跑到太平公园,去抓金龟子,粘知了,或者一个猛子扎到池子里,游起泳来。当时就会个狗爬式,反正不会沉下去。沉下去也不怕,水到下巴颏,头一仰就没事了。</p><p class="ql-block">那时的池子不髒,水碧清。</p><p class="ql-block">池边上还有假山,小孩儿可以在山洞里钻来钻去。</p><p class="ql-block">最有趣并深刻在记忆里的,是张虾子。</p><p class="ql-block">把口罩拆成纱布,用竹条交叉并弓成十字,顶端绑住纱布的四角,十字的中心系根纳底线,绑一块木片当浮子。</p><p class="ql-block">我们开始不晓得窍门,把米饭粒朝纱布中间一撂,再往水里一放,一会起起来看看,一会儿起起来看看,结果一个虾子也没逮到,把水黾吓得滑的远远的。</p><p class="ql-block">我们却兴冲冲背着张网空来空去了好几个傍晚。</p><p class="ql-block">若说没有虾子,池边还有别的人,比我们大,他们怎么一网就能拎上来好几条,每个傍晚都能逮到几十条大大小小的虾子呢。</p><p class="ql-block">我们不能去问,问了他们也不会告诉你。</p><p class="ql-block">还是家门口大人们告诉我们,张网四个角要绑上小石头,让网沉到水底。把芦苇管截成一小段,绑在网中间,里面塞进炒麦,当诱饵。若是麦麸子更好,但那要在乡下才有。</p><p class="ql-block">我们按照大人教的方法去做,不仅逮到了虾子,比那几个大些的人逮的还多。以至于后来他们不见了,池子边上只剩下我们。</p><p class="ql-block">学校停课闹革命的时候,我们也长大了,太平公园的池水也变黑变臭,公园也没人管理,只有晨练的人还在练。</p><p class="ql-block">只有水面上的水黾,还在滑来滑去…。</p><p class="ql-block">几十年过去,故地重游,池塘依旧,园林更新,周边高楼林立,公园被挤压在林立的高楼下,显得可邻巴巴。</p><p class="ql-block">那池那桥还在,水面上不见了水黾,虽然还在夏天,水黾却绝迹了,站在池畔,我竭力地回忆它们和童年的我们,在那镜平的水面上,滑来滑去…,飞快。</p><p class="ql-block">一滑六十多年去矣。</p><p class="ql-block">2025-8-23</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