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快乐

礼德大行

<p class="ql-block">我的童年,是在睢宁县古邳镇下邳村(东亚大队)的泥土里滚出来的。</p><p class="ql-block">那时候,娘总说:“打从生下你,就不挨饿了。”虽说是“山芋干子是主粮,鸡腚眼子是银行”,穿的是哥姐退下来的旧衣服,打着补丁,但那时候的日子,反而比现在快活得多。家长不管不问,自由自在,天天玩耍,那就是最大的快乐。</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五岁:跟着霞姑、玲姐、拓哥疯跑</p><p class="ql-block">那时候,我年纪小,大多是族里稍大的“霞姑”“玲姐”“拓哥”带着我们玩。最难忘的是分组赛跑的游戏——一二十个小朋友分成两队,每次每队挑一个赛跑,被追上的“俘虏”就归另一队,最后人多的一队赢。每次跑起来,大家齐唱儿歌:</p><p class="ql-block">“大刀砍,碌碡眼,河南人由你捡,捡大的剔小的,捡个能豆会跑的!”</p><p class="ql-block">一边唱,一边跑,一边追,刺激得很,乐得合不拢嘴。</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六七岁以后:自己玩,自制的玩具</p><p class="ql-block">再大些,就能自己玩了。玩具都是自制的——</p><p class="ql-block">纸飞机:用《红旗杂志》的封面叠,跑到生产队古庙(粮仓)的高台上,看准风向,用力投出去,看谁的飞得又高又远。 </p><p class="ql-block">铁环:用退下来的木桶箍当铁环,废旧铁条做把手,推着走,从村里推到上学路上,一路哗啦哗啦响。</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陀螺:用木头削,要是能捡到一颗钢珠嵌在尖头上,抽起来转得又快又久,比别人的都厉害,那叫一个神气! </p><p class="ql-block">洋火枪:用木头做“洋火枪”,用废品跟“换荒的”(货郎)换“洋火炮”,一扣“狗腿子”(扳机),“叭叭”脆响,比真枪还带劲。 </p><p class="ql-block">高级火药枪:更厉害的是用自行车链条、硬铁丝、自行车旧内胎等材料做的枪,用“哑炮”中的炮药或半盒火柴头碾成面作为火药,威力很大,能发射小铁钉,甚至能打麻雀!不过这种枪材料难找,工艺复杂,只有少数男孩会做,谁有谁骄傲。</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夏天:河里湖里,水里泡着</p><p class="ql-block">我家门前有民便河、旧城湖,夏天雨水多,玩水的花样也多——</p><p class="ql-block">自制小轮船:用橡皮筋当动力,小木棍当螺旋桨,在水汪里“航行”。 </p><p class="ql-block">游泳、刺猛子(潜水)、“滑滑梯”:光着屁股从河岸滑下水,像滑滑梯一样,溅起水花,比谁在水里憋气时间长。 </p><p class="ql-block">打水仗:水花四溅,笑声更响。</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打仗游戏:最刺激的“战争”</p><p class="ql-block">我们男孩最爱玩打仗。</p><p class="ql-block">小规模战斗:第一生产队东头和西头的孩子,以古庙为界,互相“攻打”。 有时东头的孩子在“战事”吃紧时,会搬出“核武器”(一位青年“羊羔疯”患者)吓唬我们,这时,我们会被吓的溃不成军,四下逃散。</p><p class="ql-block">中规模战斗:前沈塘第一队和第二队的孩子,各自以“场屋”(喂牲口、堆草料的房子)为据点,以古庙东边的墙头为俺体,偶尔也会投执砖头石块,仗打得相当激烈。 </p><p class="ql-block">大规模战斗:东亚大队(下邳村)和湖东大队的孩子,分成两军,模仿电影里的战斗,有司令、军长、师长,还有连长、排长、小兵,以旧城湖两村交界的大水沟为楚河汉界,也学电影里先派“敢死队”相互挑战,后吹冲锋号群起而攻之,有时也会迂回包抄,战斗场面非常壮观。</p><p class="ql-block">有一次,我们埋伏在大树坑里,大普被对方扔的石头砸中门牙,“牺牲”了,那颗牙再也长不回来。还有一次,湖东大队的“崔七”一伙欺负我们东亚大队的孩子,我们的司令“小银子”带着“精锐部队”打过去,把他们制服了,后来还成了朋友,小银子和我等几个小朋友,带着自制的“幻灯片”到湖东大队放“慰问电影”。</p><p class="ql-block">不过,打仗游戏也有倒霉的时候——有回“小银子”精心画的民便河水上“作战地图”被校长缴获,所有参与的孩子都被罚,挨揍的挨揍,挨骂的挨骂。</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吃的快乐:野趣比饭香</p><p class="ql-block">那时候,主食是山芋、瓜菜,但我们总能找到好吃的——</p><p class="ql-block">摸鱼虾:旧城湖、民便河里,鱼虾多,水稻田里耕地时偶有泥鳅,我们从小练就了“打鱼摸虾”的本事,每有收获,就是改善生活的好时机。</p><p class="ql-block">豆芽、花生:秋天,雨后豆地里长出的豆芽,在割猪草时顺手轻轻一拔,炒一炒就是一顿菜;结伙跑几里路到废黄河堰(河滩)刨花生,哪怕只刨到几十颗,也高兴得不得了。 </p><p class="ql-block">偷毛豆:有回几个小伙伴溜进学校,摘老师种的毛豆,在伙房煮了蘸酱油吃,结果伙房冒烟被老师发现,挨了一顿猛揍。 </p><p class="ql-block">西瓜:民便河南边大队种西瓜,趁看瓜人松懈时,我们偷偷摘个半生不熟的,躲起来吃得满嘴青瓤,还骗人说“甜得齁嗓子”。 </p><p class="ql-block">麦穗、玉米、山芋、豌豆:生产队小麦快熟时,烧几个麦穗吃;玉米快熟时,掰一穗烤着吃;挖个山芋,烤熟了,香得很。有时生产队会种豌豆或麦地里野生豌豆,吃起来又甜又香。北湖苜蓿草地里的蜜蜂,胆大的敢去捕捉,把它屁股上的尖刺拔掉,吮吸它的蜂,常被蜇的嘴唇翻过来。</p> <p class="ql-block">打平伙(AA制的发明者):有时候,七八个小伙伴从各家灶房偷渡出珍藏,半块腊肉,一把粉条,两个萝卜,几颗土豆,最好能弄来一勺荤油,用生产队的大锅炖大杂烩,大家围在一起吃的喷香,解个大馋。 </p><p class="ql-block">打秋风:去家境好的小伙伴家蹭饭,家长做四个“小甩盘”,待遇如宾客,那亲情,那滋味,至今记忆犹新。 </p><p class="ql-block">中秋节,生产队分月饼;春节,生产队杀猪、下粉条,那是孩子们最盼望的日子。</p><p class="ql-block">我还有个“独门秘诀”——常去大队油坊转悠,熟识的工作人员会赏点豆饼吃;或者帮本家大哥写批判标语、办大批判专栏,顺带混根油条、半块锅饼,那滋味,比现在山珍海味还香。</p><p class="ql-block">出席盛典:最隆重的是代表家里去老姑奶奶(家族大,有好几个姑奶奶)家里出席喜殡事仪式,穿着最神气的装扮,红背心塞进娘缝制的崭新的西装裤头里(里面还穿上一般孩子没有的三角裤头),扎上带五角星的军用腰带。有时能吃到“八碟八碗”或“十二头便饭”,鸡鱼肉蛋四大件(当时的孩子所能想象到的天下最好的四样菜)都能吃到,回家能炫耀好几天!</p><p class="ql-block">最高光时刻是生产队饲养的牛、猪或农家养的山羊到了需要阉割的时候,我父亲是兽医站的兽医,庄亲庄邻会以小男孩疝气等种种理由去索要,父亲有时会带着我收集一些,回到家清洗干净,配上蒜苗等材料做成美味,那真是“天上人间”了。</p> <p class="ql-block">如今回想,还是童年最甜</p><p class="ql-block">如今,我已年过花甲,可每当想起童年,心里还是甜滋滋的。那时候虽然穷,但孩子都是“散养”着,有时几天不回家也不找,自由,快乐,无拘无束。</p><p class="ql-block">那些纸飞机、铁环、陀螺、火药枪,那些河里的游泳、打仗的游戏,那些偷来的毛豆、西瓜、麦穗,那些大锅炖的“打平伙”,那些油坊的豆饼……</p><p class="ql-block">都是我最美的童年记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