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父文(父亲逝世两周年记)

ღ᭄阿瓦.古丽ꦿ࿐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吾父病逝于癸卯年古历六月二十九日凌晨一点二十三分,至今日恰满两载。时光如驹过隙,两年岁月倏忽而过,世事变迁间,唯有父亲的音容笑貌在记忆中愈发清晰。两年来,日夜思之念之,这份怀恋将伴我余生,岁岁年年,无有尽时。</p><p class="ql-block">“你把我手机带好,若有人打电话找我,就跟人家说,我已经走了。”这是父亲临终前对母亲说的话。那几日,他执意不让母亲去食堂打饭,坚持要母亲打电话叫餐送到病房,轻声说“我怕得很”,又怅然问母亲:“我晓得今天走,还是明天走?”他病中始终不愿摘下的金戒指,那晚却亲手扯下交到母亲手中,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是欲言又止。</p><p class="ql-block">父亲啊,您还记得吗?我们说好等您病愈,我便开车带您去梵净山,去思南谭家湾——去走走外老祖谭孔彰的故土,看看他青年时生活过的地方,瞧瞧那里的山山水水。这个约定,如今成了我心头永远的遗憾。</p><p class="ql-block">曾有一次,我偶然得知您打麻将时与人起了冲突,问您是否吵了架,您只硬气地说“不是吵,是干过”。后来从二姐口中才知,那人渣竟动手打了您的头。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心痛如绞,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立刻冲到您面前替您讨回公道。我深知您一生待人和善,从不轻易得罪人,家族里大小事务总爱找您帮忙,您也常教导我们“以和为贵、与人为善”。可若我们三姊妹是三个儿子,又谁敢这般欺辱您?</p><p class="ql-block">您曾对大姐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谭。”从小我便不如二姐精明能干,不及大姐勤奋好学。您总说二姐拿得起放得下,到哪都能挣口饭吃;大姐凭自己努力也能过得很好。唯独我,自幼体弱多病,性格又怯懦,您总怕我将来找不到安身立命的一碗饭。后来我考上学校,毕业分配却不尽如人意,您总觉得愧对我,说没能托关系帮我,让我在边远偏僻的地方一待就是十多年。再后来婚姻受挫,您更是日夜牵挂,怕我后半辈子无人依靠。我常犯胃痛,您一遍遍叮嘱要去昆明、贵阳的大医院好好检查,莫要耽误,还四处为我寻偏方治病。可您生病时,我却甚少在旁照料,都是大姐跑前跑后,母亲悉心陪伴。我这般不孝,哪里配做您的女儿?这份愧疚压在心头,如今才懂“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锥心之痛,悔之晚矣。</p><p class="ql-block">父亲,自您生病后便长住盘州大姐家,我们聚少离多,每次相见都匆匆忙忙。我没能在您病榻前尽心侍奉,没能在您绝望哭泣时紧紧抱您,更没能见到您最后一面,连一句道别都未曾说上。您最后倒在最孝顺的大姐怀里,走得那样匆忙——您还有多少心愿没完成?还有多少福没来得及享?如今我哭肿双眼、喊哑嗓子,再也听不到您喊“小谭,下来吃饭了”“小谭你回来了”;忘记带钥匙时,再也不会有人放下正打得热火朝天的麻将,急急忙忙跑来开门,还笑着问我“等久了吧”。</p><p class="ql-block">父亲啊,这辈子未能报答您的养育深恩,若有来生,我定要做您最贴心的女儿,好好陪您、孝顺您,再不让您为我操半分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