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寡妇遇到鳏夫:食谱之外的自由滋味

荷园主人杨莹

<p class="ql-block"><b>当寡妇遇到鳏夫:食谱之外的自由滋味</b></p><p class="ql-block"><b>——法国电影《如何成为好妻子》观感</b></p><p class="ql-block"><b>杨莹</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法国电影《如何成为好妻子》中有一幕令人难忘:寡妇波莱特和她的两位助手——三位穿着精致套装的遗孀,正带领着一群对未来婚姻既憧憬又茫然的年轻女学生,整齐划一地搅拌着碗中的食材,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她们手中那本破旧的《如何成为好妻子》烹饪书,已然成为连接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奇异纽带。三位寡妇代表着被旧式婚姻塑造并困于其中的一代,而姑娘学生们则象征着即将步入婚姻、面临选择的新一代。当寡妇遇到鳏夫,当传统遇到变革,这本食谱陡然显露出它荒诞的本质,其影响辐射的,正是这屋宇下所有的女性。</p><p class="ql-block"> 电影巧妙地将故事设置在1960年代末期,那是法国女性意识逐渐苏醒的年代。寡妇波莱特经营着一所家政学校,虔诚地将“好妻子”的教条传授给女学生——如何熨烫衬衫、准备晚餐、保持微笑。她的世界由计量杯和规矩组成,每一道菜都有不可逾越的配方。直到她遇到了鳏夫安德烈,一个喜欢即兴创作菜肴的男人,她的食谱开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量。</p><p class="ql-block"> 寡妇与鳏夫的相遇,本质上是一场记忆与未来的对话。寡妇们固守的不仅是烹饪方法,更是对逝去丈夫的怀念与忠诚;而鳏夫拥有的却是对另一种可能性的开放态度。电影中有一个微妙细节:当波莱特严格按照食谱称量食材时,安德烈却随手撒入调料,“大概这样就可以了”。这种对比不仅仅是烹饪方式的差异,更是两种生存哲学的碰撞。</p><p class="ql-block"> 《如何成为好妻子》中的烹饪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反讽。那些精确到克的配方,那些按部就班的指导,表面上在传授持家之道,实则编制着无形的牢笼。电影中最具颠覆性的时刻,或许是波莱特最终意识到,她一直虔诚遵循的食谱,原来是由她的丈夫与情人共同编写的——男性甚至连如何做女性的指南都要代劳。</p><p class="ql-block"> 浪漫的巴黎,怎么会允许一个不要爱情的主妇呢?好女人绝对不是奴隶。塞纳河畔的这座城市自诩为爱情之都,但它的浪漫从来不是温顺的服从。所以在巴黎的光影中,他们制作出这样的电影,让女性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让所谓的“好妻子”消失于奥斯曼大道的晨光中。巴黎的浪漫神话终究不能容忍没有自我的主妇,它真正歌颂的是敢于打破食谱、自己调配生活的女人。</p><p class="ql-block"> 寡妇与鳏夫的互动,逐渐解构了“好妻子”的神话。波莱特开始怀疑:为什么红酒炖牛肉必须炖整整两小时?为什么裙子长度必须及膝?为什么婚姻必须是女性唯一的归宿?电影通过烹饪这一日常行为,揭示了性别角色的人为性与可塑性。就像烹饪需要偶尔偏离食谱,生活也需要逃离预设的轨道。</p><p class="ql-block"> 值得注意的是,电影并没有简单粗暴地全盘否定传统女性技艺的价值。波莱特的烹饪学校最终没有关闭,而是转型为一所教女性独立生存的学校。女孩们仍然学习烹饪,但不再是为了取悦丈夫,而是为了滋养自己。这种处理避免了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指出了更为复杂的解放路径——不是否定传统,而是重新诠释传统。</p><p class="ql-block"> 当寡妇遇到鳏夫,他们共同发现了一个简单却被长期忽视的真理:人生没有标准配方。最好的婚姻不是单方面的奉献与服从,而是两个完整个体的相互滋养;最好的生活不是机械执行社会期望,而是勇敢编写自己的食谱。</p><p class="ql-block"> 电影结尾,波莱特终于尝试制作那道一直不敢碰触的甜点——没有测量,没有计时,完全凭感觉。当烤箱 timer 响起,她并没有急忙查看,而是继续与安德烈跳舞。这一刻,她品尝到了比任何精确配方都美妙的滋味——自由的滋味。</p><p class="ql-block"> 《如何成为好妻子》最终告诉我们:真正的好妻子,首先是一个懂得为自己而活的人;真正的好生活,往往始于跳出别人写的食谱。</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杨莹:当代诗人、作家、画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西安市作协副主席、中国散文学会理事,陕西省政协第十一届委员、中国农工民主党中央妇女委员会委员、陕西文学艺术创作百人计划人才,王子云书画艺术研究院艺术家,第三届国际丝路艺术节长安诗歌节组委会副主任,陕西三秦文化研究会文学艺术委员会副主任,陕西华商国际传媒中心国际传播研究院专家,西安培华学院客座教授,西安文理学院驻校作家。陕西女子诗社社长。曾被省委组织部、宣传部、陕西省作协派到西安美术学院督导办、宣传部挂职锻炼和深入生活。著有《纯真年代》、《花儿日记》、《奔向光明》、《从长安出发》等诗歌、散文、小说作品集十多种。作品多次获奖,多次参展,进入全国散文排行榜,入选海内外多种图书版本,被译成英文、日文、俄文、韩文等多种文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