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迷醉

阅香书生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公和儿子都在八月初休年假,女儿一直嚷着去海边玩,我们一家四口决定去海南。当飞机往下降落时,舷窗之下,突然跃出海南岛的轮廓,大海如同展开的蓝绸缎铺向天际,我心中微微悸动,不由地俯身贴近玻璃——那片深湛的蓝色在召唤我们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刚踏上沙滩,灼热的空气便如一张无形的热网罩落下来,阳光灼灼如金粉撒落,沙滩上每颗砂砾都成了滚烫的火点。人们却丝毫不惧,纷纷扑入海水中,仿佛身上的暑热被浪花瞬间卷走。我也急切地踩进水中,海水初时清凉,瞬间便沁透全身,细沙柔柔地抚过脚趾缝,脚底却仿佛踩在微温的酥糖上。哗啦作响的浪潮扑上腿来,又倏忽退去,脚底下的沙子也仿佛跟着流走,人不由踉跄欲倒,却引得我莫名快活起来。我索性追逐着退去的浪花,然而刚跑几步,后浪又已迅疾扑来,卷着泡沫似要追袭我的脚踝,只得慌忙退却,如此反复,竟也玩得忘了时间,颇有些狼狈的乐此不疲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潮水之上,人浮于碧波里,身体轻飘着,犹如浮在巨大摇篮中。我试探着伸臂拨水,身体便向前滑行而去,水波温柔地推拥着,如被包裹在巨大又清凉的掌心里。偶有浪头调皮地卷来,便会被水淹没,咸涩的海水猝然灌入口鼻,眼睛也刺得生疼。我忙不迭钻出水面,抹着脸,咳呛着,却听见四周同样被浪打翻的游人,反而彼此爆出阵阵嬉笑。海滩上,孩子们的尖叫声清脆地此起彼伏,像海鸥掠过浪尖;大人们呼唤彼此的声音则裹挟在阵阵涛声里,如同海潮在岸上撞碎的回响,喧闹而鲜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海口-文昌-博鳌-万宁-陵水,再到三亚,八九天时间,在每一个日出日落的间隙,除了在路上,我们总逗留在海边。日复一日地追逐潮汐,浮沉于浪峰波谷,却始终没有厌倦之意。水波柔软地裹住身体,又温柔地荡开,仿佛每一次都是崭新的相拥。即使灼热的骄阳炙烤皮肤,也挡不住人一次次扑向海的怀抱,像是无法割舍的依恋,总想再尝一尝那清凉、那咸涩、那浮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临别前,夕阳熔金之时,喧嚣渐散,沙滩上只余下零落的足迹。我独自坐在岸边,耳中灌满了大海的喧嚣,凝望着远处深蓝的海面,浪花涌来复又退去,一次一次,永无休止。这翻腾的节奏,如呼吸般绵长不息,仿佛潮水在向人们诉说亘古的密语——海滩上追逐浪花的笑声终将沉寂,旅人终究要上岸;然而海水永远会涌来,又退去,永无止息,永不停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浪花翻涌,一遍遍洗刷着沙滩的痕迹,也一遍遍叩问着人的心岸。这潮声里,藏着一种我们无法彻底带走却永久渴念的东西——那不息之涌,正是天地间最深沉也最慷慨的邀约:它不单以清凉涤荡尘世之燥热,更以其无穷律动,轻轻撞响我们心底那根永恒的回音之弦。</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