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和外国人打交道，得多留个心眼，稍不注意就可能吃亏。</p><p class="ql-block"> 1985年的冬天，北京早已树木凋零，北风瑟瑟。那会儿我正在北京处理事务，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听筒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外国腔调的女声：“张先生吗？我是德国康迪斯塔集团驻北京办事处的苏姗娜。贵公司让我联系您，今晚请和我一起在首都机场接辛培尔康普公司的人，贵公司已经通知您了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心里有些发懵，一时摸不着头绪，但听这说法又不像凭空编造，便先应下来：“好的。不过我们素未谋面，怎么接头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她答道：“我会穿一件玫瑰红色的长款羽绒大衣，手里拿着辛培尔康普的产品样本。您呢？能说说您的样貌和明显特征吗？”</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身高一米八多，长得还算周正，鼻子眼睛都在脸上，穿一件浅茶色的人字呢短大衣。”我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p><p class="ql-block"> 她笑了半天，才喘着气说:“好的，我一定会找到鼻子和眼睛都长在脸上的您。”</p><p class="ql-block">撂下电话，倒觉得这情形有点像电影里的秘密接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时，公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首都机场离得可不近，当时已经下午三点多，我赶紧和翻译出发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等华灯初上时，我们赶到了首都机场的接机大厅。大厅里人不算多，很安静，我站在航班时刻显示板下，四处扫视了一下，想找找那位苏<span>珊</span>娜。这时，只见左前方五六米远的地方，有位身材高挑，穿玫瑰红羽绒大衣的金发女人正笑眯眯地望着我，缓缓走了过来。说实话，她长得确实很出众。</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她主动开口问我：“您就是张先生吧？您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我是苏姗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接头很顺利。之后，我们一起把接到的两位德国工程师送到了友谊宾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可没想到，“交锋”从这时就开始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到了宾馆才知道，只剩下一间双人客房。可那两位德国工程师说什么也不肯同住，坚持要一人一间，还要求我当场支付房费，否则就立刻回德国去。苏姗娜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事发突然，当时已经入夜，根本没法请示汇报，只能先见招拆招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先跟他们解释：“客房只有这一间，里面摆着两张床，本就是供两人住的。这是国际酒店，都是按惯例来的，为什么不能住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他们却开始找起了借口，说什么同性不能同住一间房，是他们的习惯等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拿出包里厚厚的合同文本，对他们说：“合同里写得很清楚，甲方只负责乙方工作人员在现场的食宿费用。今天的接待，也只是配合苏姗娜小姐的工作，仅此而已。要是你们实在不住，咱们可以满北京找合适的住处，直到你们满意为止，但所有费用得由乙方自己承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对方见我态度坚决，低头嘀咕了一阵。随后，苏姗娜露出笑容，语气轻松地说：“张先生辛苦了，咱们先去吃个饭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可真到了吃饭的时候，到场的只有苏姗娜和她的中方司机，那两个德国工程师却不知躲到哪儿去了。我问:“还少两人呢？”</p><p class="ql-block">“奥，他们累了。”苏姗娜轻描淡写地答道。</p><p class="ql-block">我知道刚才我的态度起了作用，见他们没解释，也懒得去问。</p><p class="ql-block">晚餐很丰盛，苏姗娜买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