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大抵是早晨5点半了罢,每每到这个时点,一楼窗外奔波谋生的人们已经早起,货郎车开始摆布摊位,喧嚣声便也使得无法入睡。</p><p class="ql-block">摊位也是有讲究的,除却城管收费划定的摊位,摊主便可以理直气壮的拥有。少量未规划的摊位,便成了百人逐之。须臾,吵骂声起。一妇人云:昨日便在此处卖菜,此地应属其所有。一老者曰:今早自己先到先得,昨日自己在中楼卖绿椒,以此论之,中楼难不成也成了自家门楼。于是吵终归于骂,骂而至于搡,于是便有劝和的,各取一半,遂安。无几时,一声訇响,我知道那是垃圾车来清运垃圾了,更换的垃圾箱落地的声音。在一阵吱哇声中,昨日的垃圾箱被吊运装车,在马达的轰鸣声中远去了。</p><p class="ql-block">窗外的早市,是我居住的小区特色,一条长长的小巷从小区中间逾越而过,两旁便是自由市场,早摊的菜市和餐店星罗棋布,各类商铺云集,由此日常生活方便了许多,平添了许多人间烟火气,也因此带富了许多小商小贩。后来听说ZF准备在此设置物业,接管巷道,取缔市场,小区居民悉数反对,终未落地。</p><p class="ql-block">早市的摊主,除了交易讨价声,是不叫卖的,买和卖都在平静的选择中进行。肥硕的豌荚、鼓圆的毛豆、时令的蔬菜、新鲜的山果,粘稠的羹汤和油香的糕点,空气中混合着各种色香味。距离市场较远的楼栋,还可以睡个懒觉,然而云杉枝头鸣叫的云雀也会用清脆悠长的叫声啼醒你。每逢假日,有时我便会穿着拖鞋和睡衣,懒洋洋眯着惺忪的睡眼,打着不情愿的呵欠,出去要碗豆腐脑。油条是决计不吃的,听说里面含铅。然而终究是没有吃到西城门外的豆腐脑。西城门外的豆腐脑是熬制的汤料,外加自蒸的馒头,酥软的馒头蘸着红辣的油料,滋味便滋润了许多,行里话叫正宗,不正的便叫转宗了。于是小区内的惬意生活就有了上海侬人的小资情调,只是迫于生活压力,这种惬意是不长久的,很多时候都是在外的沦落。</p><p class="ql-block">不知何时,一些退休的老干部便发挥起了余热,自立了Y委会,收取费用,发放薪资,小区的公共资源便成了伊们创收的资源。后来城管便也进入,市管便也进入,小区便成了市场化管理,秩序还如先前,只是多了一份支出的碎银。</p><p class="ql-block">西户搬走了,去了高档小区。东户发达了,搞起了高档装修。楼上的据说从未住过人,被发现时房子里堆满了洋钱,虽定居海外,却上了红色通缉录。更高的在LD护佑下风生水起,盆满钵满,他家娘子遛的京巴狗都趾高气扬,把一切土犬全不放在眼里。我还是懒洋洋地吃着豆腐脑,冷眼看着一切,予何言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