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贵丁/撰稿</p><p class="ql-block"> (接上文)</p><p class="ql-block">下了飞机径直赶往博物馆。为控制馆内人数,人要分批入场。贵丁在清明的苦雨中排队等候,进馆无须购票,但要做足安检。</p> <p class="ql-block">古香古色的上海博物馆,按藏品分类设置不同的展室。在高大的前厅里,贵丁弄清了方位,走进古字画展室,迎面看到作为镇馆之宝的唐寅的两幅画被放在最抢眼的位置,但却不是《雪山行旅图》,而是仕女和牧牛图。</p><p class="ql-block">上海博物馆的古字画展室,照明灯光在人走到哪幅字画前,哪盏灯才感应亮起,人离开后会自动关闭,这样有益于藏品保护。贵丁跟随一盏盏嫣然亮起的灯光,在吴越古国的湖光山色中与过往的才子佳人会晤,梦境般的诗情画意让人忽略了它们原本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依次亮起的灯光宛如一条河,泛舟河上,你看到的不是画面,更不是其身价,而是千百年前的花草、庭院、街市和先人们鲜活的脸。我想即便是粗野的巴顿到此,也会变得温情脉脉起来的。</p> <p class="ql-block">盘旋良久,却始终不见那幅《雪山行旅图》。</p><p class="ql-block">按博物馆的一般做法,古字画藏品多数时间会收在防潮避光的储藏室里,只是轮换着拿出来供展。《雪山行旅图》是不是收在储藏室里?要找管理员问一问。</p><p class="ql-block">年轻的管理员被我问得一脸懵懂,磕磕巴巴说似曾听闻过唐寅的《雪山行旅图》,但究竟是不是在本馆收藏,他也拿不准,建议我去馆内的阅览室查查资料。</p><p class="ql-block">进到阅览室找一角落坐下,翻遍了馆藏全部古字画的目录和图片,一直坐到屁股麻木,也没见到有关《雪山行旅图》的记载。看来唐寅那老儿确实不在本馆,网上的消息大抵只是误传。这一结论让我重又心花怒放,100公斤黄金硬邦邦还在!于是我兴高采烈又飞回广州了。</p><p class="ql-block">返回途中很疲惫,坐在机舱里打盹儿,但又睡不着。一场虚惊之后唐伯虎又回来啦!但怎么打发那一堆黄金?倒是个问题了。</p><p class="ql-block">人这一辈子,再没有比一边数着钞票一边盘算着怎么把钱花出去更惬意的事了。惬意得让人感觉不是在坐飞机,而是乘着着火箭直奔太空而去。从太空俯瞰地球,咦!这么个小东西,简直就是个玩具。</p> <p class="ql-block">曾听地球人说过,谁若是发了笔横财,务必要做些善事。于是贵丁就想,手头这五千万嘛,宜分出若干份额,按以下思路铺摆——</p><p class="ql-block">一份捐给广西边境崇左县的边民。1979年停战撤军后连队住在崇左边民的家中,壮族房东一日三餐稀粥蘸盐巴,也要把看家的狗杀了款待子弟兵,这辈子总觉得欠着他们什么。捐钱不用于希望工程,那太俗套了,直接买肉,买很多很多肉,挨家挨户送!</p><p class="ql-block">一份捐给家乡城市,用以开发《水浒传》里杨志卖刀的“州桥”。这座唐宋时期的石桥至今还完整地埋在我家门口不远处的黄土里,看过勘探时的照片,桥身宏大完好,桥券里还有清凌凌的一汪水,开发出来用于旅游观光那就是一棵参天摇钱树,巨型印钞机。当地财政紧张,助上一臂之力,但也有个条件:要在该景点内安排当年一同当兵打仗、如今下岗的几位战友就业谋生,各类保险全要买完。</p> <p class="ql-block">“咯噔”一声震颤,飞机降落白云机场,贵丁恍然回到地球上。但见月亮从东方升起,比拂晓赶来机场时明亮了许多。回家进门先打开鞋柜,见那唐寅依旧偎倚在鞋子旁,心里便十分踏实安详。</p><p class="ql-block"> 洗洗睡下接着做梦,不料手机铃声响起,竟是嘉德公司的呆头伙计打来的。他告诉我明天将有国家顶级的古字画鉴定师前来广州,有空的话可以带着字画去鉴定一下,是好是歹心里有个数。</p><p class="ql-block">嘉德伙计是个好心人,我说了些感谢的话,第二天就按他告知的地址来到中信广场的一座写字楼前,却见门口保安林立,一派肃杀气氛,像是刚刚发生了什么案件。</p> <p class="ql-block">一位黑衣保安见我踌躇,不容分说推我进到大门内,郑重地说:看您拿了个纸筒子就知道是来鉴宝的,外边人多眼杂,要严加防范才是。</p><p class="ql-block">保安的话让我也紧张起来,很有些飞机轰炸时躲进防空洞里的感觉。</p><p class="ql-block">说来这已经是第五次鉴定了。这次的鉴定师是故宫博物院研究员、专门鉴定古字画的单国强老师。我在网上查过,单老师是古字画领域内最后拍板的角色,在业内有很好的口碑。</p> <p class="ql-block">依旧是排队等候,叫号进门,不同的是大师身边多了几位随行研习的学生,看年龄应该是硕、博研究生,不敢多问。</p><p class="ql-block">单老师俯身看了字画,拿出管状放大镜卡在眼皮上,抵近画面上的几个印章看,稍时直起腰身,摘下放大镜,说了惊天动地的两个字:</p><p class="ql-block">“赝品。”</p><p class="ql-block">“单老师您再仔细看看,鉴定过几次都说是真迹的!”贵丁仿佛头朝下掉进水井里,从发梢陡然凉到脚底。</p><p class="ql-block">大师笑笑不再看画,只让学生们围过来,翻开厚厚的线装书,一一比对字画和用印的细节,最后的结论是:画面、题字连同6个印章,全系仿制。仿制地点为XX省XX市,连仿制的年份都说得一清二楚。</p><p class="ql-block">我坐在凳子上哑口无言,如同是坐在被告席上听完了法官的宣判,此生又一次被震懵。</p><p class="ql-block">可能有人会说:赝品也分等级,高仿不也很值钱吗?</p><p class="ql-block">贵丁想到了这一点,只是赝品之前不好再说钱,于是换了个说法小声问道:“这画还值得收藏吗?”</p><p class="ql-block">一研究生回过头说:“这画算不得高仿,只是一般的仿品,挂在家里自己看还行,要是卖的话,两千块钱吧。”</p><p class="ql-block">两千块?连鉴定费和机票钱都打不住,这亏吃大啦!</p><p class="ql-block">一切都重新归零。拎着着那曾经的100公斤黄金,贵丁垂头丧气下到门口,几位保安围上来要护送我到停车场,我说不用,劫走了倒他妈的省心了。</p><p class="ql-block">回家后打开鞋柜,气狠狠地把画丢进去,冒牌的唐伯虎就该与臭鞋为伍。</p><p class="ql-block">眨眼得了5000万,眨眼5000万又飞走了,让煮了五次的鸭子叼走了。贵丁横竖想不通,前四次鉴定,除了嘉德的伙计哼哼唧唧装傻,两个公司的总鉴和京城来的王大师都一口咬定画是真迹,信誓旦旦如同钢钉扎在铁板上,难道这中间真有什么猫腻吗?</p><p class="ql-block">贵丁不再上网查询,网上大都是他妈的托儿!贵丁给北京一位资深古玩朋友打电话,他的话让我吃惊,如梦初醒——这中间的诡诈,让人惊出冷汗……</p><p class="ql-block"> (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