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笔墨与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与李自健兄的佛缘之旅</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与自健兄的相识,像一幅油画的起笔,初时只是淡墨轻彩的惊鸿一瞥,却在岁月里晕染出浓得化不开的情谊。</p><p class="ql-block">那是2010年深秋的西安,古城墙根下的银杏落了满地金箔,他的“人性与爱”油画展正在西安美术馆全国巡展。</p><p class="ql-block">我踩着落叶走进展厅,正对着《南京大屠杀》的惨烈与《母女》的温情怔忪,身后传来一声温和的问询:“您看这光影,是不是像极了咱关中的日头?”</p><p class="ql-block">回头时,便见自健兄站在画前,穿着简单的棉布衣,眼神里带着对作品的热忱,更有几分待人的坦诚。那天聊了很久,从他笔下的乡村妇人聊到长安城的历史肌理,他说艺术最怕的是“飘”,得扎根在土地里,扎根在人心里。我望着他画中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面孔,突然明白为何他的作品能打动那么多人,因为他的画笔从不回避真实,更从不吝啬温情。</p><p class="ql-block">临别时,想起他常说自己信佛,心头忽然一动。我对他说:“自健兄,您该去趟尼泊尔。”他眼睛一亮,追问缘由。“佛陀诞生在兰毗尼,”我告诉他,“我在那儿拍了十几年片子,那里的晨光落在菩提树上,连风里都带着让人沉静的力量。您去了,说不定能画出不一样的东西。”</p><p class="ql-block">他听得格外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忽然一拍大腿:“好!那你得陪我去!”我笑着应下,彼时只当是一句随性的约定,没承想一年后,他真的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期待:“咱定了日子,我带夫人一块,咱仨去尼泊尔!”</p><p class="ql-block">2014年3月,我们踏上了那趟佛缘之旅。在尼泊尔的一周,我们没去多少热闹的景点,反倒常在兰毗尼的园子里待着。清晨的雾还没散时,自健兄就拉着我去看那棵据说佛陀曾坐过的菩提树下,晨光穿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的速写本上很快就有了轮廓。</p><p class="ql-block">当地的村民路过,笑着跟我们打招呼,他便放下笔,用刚学的几句尼泊尔语回应,然后指着人家的服饰,兴奋地跟我说:“你看这色彩,饱和度多高,却一点不刺眼,像从土地里长出来的。”</p><p class="ql-block">他眼里的光,和他看自己作品时一样,纯粹又热烈。</p><p class="ql-block">离开尼泊尔后,我们包了一辆越野车去了印度。在烂陀泥佛祖讲经的地方,他常常一站就是半天。看到当地的苦行僧,他不像旁人那样只当稀奇,反而蹲下来,跟人家聊很久,临走时还会把身上的食物分一些给对方。他说:“信仰这东西,不在形式,在心里的那份坚守。”</p><p class="ql-block">我看着他认真倾听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对艺术的执着,何尝不是一种真正的修行?</p><p class="ql-block">那半个月里,他没少“得罪”我们,常常因为看到一个打动他的瞬间,就忘了吃饭;有时聊到兴头上,能从清晨聊到星子满天。他夫人总笑着说他“痴”,他却嘿嘿一笑:“碰到对的人,对的景,哪还顾得上别的。”</p><p class="ql-block">从尼泊尔和印度回国不久,他寄给我一幅画,画的是兰毗尼的清晨,菩提树下有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在扫地,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塔尖在雾里若隐若现。画的角落题了一行小字:“与君同游,方知静美。”</p><p class="ql-block">如今再看这幅画,总想起那些在尼泊尔和印度的日子。自健兄的画里,从来不缺少技法,更有他走过的路,遇过的人,还有藏在心底的那份对生命的敬畏。</p><p class="ql-block">而我与他的缘分,也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朋友,更像两个在各自领域里坚守初心的同路人。</p><p class="ql-block">他用画笔记录人性的温度,我用镜头捕捉岁月的痕迹,却在彼此的坚守里,看到了同样的执着与热爱。</p><p class="ql-block">有时翻看当年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站在兰毗尼的阳光下,笑得像个孩子。忽然明白,真正的朋友,或许就是这样吧:不用常常见面,却总在某个瞬间,因为一幅画、一段回忆,想起时心头就泛起暖意,如同那年深秋西安的阳光,不炽烈,却足够绵长。</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诗歌与给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丹慧师妹的笔墨情长</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自健兄的画里有人间烟火,丹慧诗妹的诗里便有月光流泉。因着与自健兄的深交,我与他夫人丹慧师妹的往来也成了岁月里温润的点缀。</p><p class="ql-block">她总笑称我一声“诗兄”,我便自然把这位才华横溢的诗人当作自家师妹,看她的诗,如观自健兄的画,字里行间都是对生活最细腻的凝视。</p><p class="ql-block">第一次见丹慧师妹,是在西安美术馆画展的闲幕宴上。她穿着素雅的旗袍,手里捧着一本诗集,正安静地坐在角落翻读。自健兄笑着介绍:“这是内子丹慧,爱琢磨些文字。”她抬头时眼里带着笑意,递过诗集:“师兄若不嫌弃,盼多指点。”那本《心泉》我至今还摆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扉页上她的字迹清隽,像初春的柳丝,带着淡淡的韧劲。</p><p class="ql-block">在往后的光阴年月里,她的诗集便成了我案头的常客。每出新作,总会收到一个素色信封,里面除了诗集,常有一张小笺,或是写着“近来读陶诗,觉田园之趣恰在平淡”,或是记着“自健作画到深夜,案头茶凉,忽然有了两句”。</p><p class="ql-block">这些细碎的文字,让我想起她诗里的句子:“墨是浓的夜,笔是醒的星”,原来生活的点滴,早已在她心里酿成了诗。</p><p class="ql-block">丹慧的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总在寻常处见真意。读她写《画室》:“油彩在画布上结痂时/他的指缝漏下月光/我捡起来,串成诗行”,寥寥几笔,便把自健兄作画时的专注与她的默契勾勒得淋漓尽致。</p><p class="ql-block">而她写兰毗尼的清晨:“菩提叶上的露/是佛陀未说尽的偈/落在僧人的袈裟上/洇成浅淡的慈悲”,又与自健兄画中那片宁静的晨光遥相呼应。</p><p class="ql-block">原来这对伴侣,真的是一对神鹰侠侣。一个用色彩捕捉灵魂,一个用文字抚慰人心,殊途同归,都是对生命的礼赞。</p><p class="ql-block">有次收到她的新诗集《禅心慧意》,翻到其中一首《同行》,忽然愣住。诗里写:“越野车碾过恒河平原的尘土/他的速写本上,有妇人的头巾/我的笔记本里,有僧侣的经声/而风里,藏着三个灵魂的共鸣”。那是我们同游尼泊尔和印度时的光景,她竟把那些颠簸路上的细碎声响,都酿成了诗。打电话谢她,她在那头笑:“诗兄忘了?你当时说‘这风里有故事’,我不过是把故事记下来了。”</p><p class="ql-block">如今案头的诗集已摞起厚厚一叠,从《一见钟情》到《陌上花》,从《月光下的独白》到《岁月的针脚》,每一本都带着不同的时光印记。有时午后闲坐,随手翻开一本,读着她写“母亲纳鞋底的线,缝补了整个寒冬”,会想起自健兄画中老母亲的手;读到“菜市场的吆喝里,藏着最鲜活的人间”,又会记起他笔下市集的烟火气。这对夫妻,一个用画笔为生活造像,一个用诗句为岁月存档,倒像是天地间的两面镜子,相互映照,彼此成全。</p><p class="ql-block">2018年我又收到丹慧师妹的信,说新诗集快出版了,里面有首诗是写我的:“他镜头里的兰毗尼/与我诗里的,原是同一缕晨光”。拆开信封时,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那些诗集上,忽然觉得,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奇妙!</p><p class="ql-block">因一幅画相识,因一段旅程相知,最终在诗与画的和声里,把岁月酿成了醇厚的酒,越品,越有滋味。</p><p class="ql-block">2021年冬天,自健兄来电告知,丹慧得了一种不好的病,现在在美国治疗。我本以为,美国的医疗条件好,一定能治好丹慧诗妹的病,谁知情况特别不好。</p><p class="ql-block">2022年春节,我从自健兄那里得知,丹慧一定要从美国返回家乡,要在家乡过春节,我得到消息后,马上坐高铁到了长沙去探视丹慧诗妹。我见到了丹慧诗妹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但仍然给我们露出了笑容。</p><p class="ql-block">2022年7月7日,悲痛的消息终于传来,丹慧女士带着依依不舍离开了这个让她难忘的世界。</p><p class="ql-block">我记得那天在长沙安灵苑送别丹慧女士时,天空突然响了一声炸雷,随即雷震雨泼了下来。站在我傍边的张纪中导演说:“连老天爷都流泪了……”</p><p class="ql-block">丹慧诗妹走了三年了,我时常念着她的诗:空中有玫瑰的清香/也有冬日的气息。让丹慧的诗与画,在冬日中给我们温暖。</p><p class="ql-block">来自楚国湘水、屈原故乡的丹慧,张开美丽轻盈的翅膀,在人们心灵的天空飞翔……</p> <p class="ql-block">个人简介:蓝鸟诗人摄影家,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陆续在《诗刋》、《星星》、《长城文艺》、《文学家》、《延河》、《长安》、《绿风》、《北京青年报》、《科技日报》、《陕西日报》、《城市愽览》、《西安税务》等杂志报刊发表大量的诗歌小说散文等文学作品。</p><p class="ql-block">1988年编辑出版《中国青年新诗潮大选》和个人诗集《追太阳的人》,并有中篇小说集《闺蜜间的情亊》出版。</p><p class="ql-block">1986年,抒情长诗《中国太阳》荣获1986年度西安文学奖。</p><p class="ql-block">1988年《中国反骗税备忘录》获西安报告文学奖。</p><p class="ql-block">1991年报告文学《梦莹八水绕长安》获西安文学奖。</p><p class="ql-block">1999年转入摄影专业创作,2000年与胡武功、秦岭等七位摄影家在西安宾馆举行七人联展。</p><p class="ql-block">2014年在尼泊尔举办《中国摄影家眼睛里的尼泊尔》个人摄影展。</p><p class="ql-block">2018年在西安策展了1978—2018“光荣与梦想”《陕西摄影家40年迎春摄影作品展》。</p><p class="ql-block">2019年应邀参加第三届国际摄影研讨会暨2019丽水摄影节,其策展的摄影作品《秦声无界》在2019丽水摄影节荣获专家推荐展览奖。</p><p class="ql-block">2021年其摄影作品《丹普森村落的眼睛》胡武功先生做为策展人我的摄影作品【丹普森村落的眼睛】入选中国摄影家协会、丽水市人民政府主办的“第四届国际摄影研讨会暨2021丽水摄影节”大展。</p><p class="ql-block">2019年至今连任两届陕西艺术摄影学会副主席。</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绘画插图/丹慧</p> <p class="ql-block">绘画插图/丹慧</p> <p class="ql-block">绘画插图/丹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