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读梅海一枝独秀老师的《掌心的煤》,感觉诗里的矿工不是纸面上的称谓,而是能摸到温度的人——他的骨头里还留着割煤机的震颤,肺里藏着巷道的影子,就连摊开的掌心,都像没挖完的薄煤层。</p><p class="ql-block"> 这不是个只会“吃苦”的符号,也不是台挖煤的机器,是把一辈子都和煤缠在一起的生命:身上有一代产业工人的日子,心里装着和大地的牵绊,连沉默里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厚重。</p><p class="ql-block"> 他是一个人,也是一群人;是一段劳动的时光,也是一种没断过的精神劲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一)矿工身上的“活痕迹”</p><p class="ql-block"> 以往读此题材的诗,矿工常是“辛苦”“奉献”的标签,像张没表情的照片。但这首诗中的矿工不同,他的身体里全是“活的痕迹”,是能具体摸到的、和煤嵌在一起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看他的骨头:割煤机转了三十年,机器早停了,可那震动没停,还在他骨头缝里转。这哪是“干活”?是把一辈子的青春、力气,都跟那台机器绑在了一起。机器的声音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有些人老了,一听见老本行的动静,骨头都会跟着应和——这是多少产业工人的样子?不是“为了谋生才劳动”,是劳动早变成了生命的一部分,刻在骨头里。</p><p class="ql-block"> 看他的肺:X光片上的纹路,横一道竖一道,像极了井下的巷道。他一辈子在煤层里钻,挖空了地下的巷道,煤屑就悄悄钻进他的肺,把巷道的样子刻在里面。这不是“生病”?是他和煤一辈子没分开的证明。常人肺里装着空气,他肺里装着自己挖过的每一条巷道,装着地心的黑暗和光。这是矿工独有的生命印记,是用身体扛着劳动重量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 再看他的手。摊开掌心,那些沟壑哪是“掌纹”?明明是没挖完的薄煤层。哪道深纹对应第一次下井的紧张?哪道浅纹记着矿难那天,同伴递来的半根烟?哪道纹里还留着煤渣的粗糙感?他的手不说谎,每一道纹路都是和煤相处的日子,是没讲出口的故事——这样的矿工,怎么会是扁平的符号?他是有回忆、有情绪、有温度的人啊。</p><p class="ql-block"> 这些痕迹,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所有把日子拴在煤上、拴在机器上的产业工人的样子。用身体记着劳动,用生命扛着工业的重量。诗里的矿工,就这样从“一个人”变成了“一群人”,让我们看见工业时代的劳动者,不是流水线上的齿轮,是带着体温、带着故事的鲜活生命。</p> <p class="ql-block"> (二)矿工和煤的“老交情”</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矿工是“挖煤的”,煤是“赚钱的原料”,可梅海老师却有自己的诠释。矿工和煤,不是“利用”和“被利用”,是你陪着我、我守着你的老交情。</p><p class="ql-block"> 矿灯就是这样:挂在腰上,不是“工具”,那是根没剪断的脐带,一头连着地心的煤,一头连着他的命。下井时,矿灯的光刺破黑暗,他带着这道光在巷道里走,不是在挖煤,更像是帮煤从地心走出来,见见地面的太阳。这根“脐带”,连的是他和煤的缘分,哪里是冷冰冰的“使用者和工具”?</p> <p class="ql-block"> 退休证也一样。那上面的红印,像傍晚的太阳,慢慢沉进地心——他说“我终成煤层的落日”。这不是“告别煤”,而是终于能和煤好好待在了一起。</p><p class="ql-block"> 一辈子挖煤,老了就回到煤层里,像落日沉进地平线,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挖过的地方。没有舍不得,只有踏实,就像老伙计终于能朝夕相处。</p><p class="ql-block"> 连离开世界都是。纪念碑上的名字,是用煤渣砌的。他没变成虚无,而是变成了煤的样子,继续和煤待在一起。别人的名字刻在石头上,他的名字混着煤渣,这是他自己选的归宿吧?一辈子和煤打交道,最后也成了煤的一部分,不分开。</p><p class="ql-block"> 这样的“交情”,现在少见了。快节奏的工业化里,人跟劳动的东西越来越远。可梅海老师笔下的矿工不一样,他不把煤当“东西”,把煤当“伴”——煤给了他日子,他就把回忆、把一辈子的归宿,都交给煤。这种羁绊,是最珍贵的东西,是矿工用一辈子守住的、人和物的深情。</p> <p class="ql-block"> (三)矿工身上的“沉默劲儿”</p><p class="ql-block"> 诗里的矿工不爱说话,可他身上藏着一群人的精神劲儿。不是“喊着奉献”,也不是“抱怨苦难”,是把深情、把尊严,都藏在和劳动有关的东西里,并悄悄传下去。</p><p class="ql-block"> 想工友的时候:工友的名单浸着煤印,每个名字都像块烧着的炭,在册页里慢慢燃。没有撕心裂肺的哭,没有直白的“想念”,可那煤渍泡过的名字、像炭火一样的温度,谁都能看懂——是记着那些一起下井、一起扛过危险的人。安全帽挂在门后,空落落的,像突然没了心跳。</p><p class="ql-block"> 谁都知道,这顶帽子的主人,再也回不来了。这种想念,不声不响,却比说出来更沉重。</p><p class="ql-block"> 面对老和死的样子:退休了就当“煤层的落日”,走了就用煤渣砌名字,没有怕,没有怨。这哪是“认命”?是他认自己的一辈子——我挖了一辈子煤,没白干,最后跟煤待在一起,踏实。这种坦然,是对自己劳动的认可,是对生命意义的懂:我的价值,不在“赚了多少钱”,在我挖过的每一条巷道,在我和煤相守的一辈子。</p> <p class="ql-block"> 这种“沉默的劲儿”,是产业工人的根。不张扬,不矫情,把精神藏在骨头里、藏在掌纹里、藏在和煤有关的每一样东西里。</p><p class="ql-block"> 梅海老师眼中的矿工,就是这种精神的“传声筒”——他的沉默不是麻木,是经历过风雨后的厚重;他的坦然不是妥协,是认了自己的活法后的坚定。这种劲儿,藏在他身上,也藏在无数和他一样的劳动者身上,成了工业时代最珍贵的念想。</p><p class="ql-block"> 《掌心的煤》里的矿工,从来不是“一个人”。是所有把日子拴在劳动上、把心交给劳动对象的人。他让我们读懂了工业时代的劳动者,他们不是“干活的机器”,是有回忆、有交情、有精神的人;他们和劳动的东西,不是“利用关系”,是一辈子的羁绊;他们的精神,不是“口号”,是刻在身体里、藏在沉默里的厚重。</p><p class="ql-block"> 再读“掌心的煤”,摸到的不只是煤的粗糙,还有矿工的温度。是他们用一辈子,把劳动变成了生命的一部分,把冰冷的工业,变成了有感情的日子。这份重量,值得我们好好记着。</p><p class="ql-block"> 向广大的产业工人致敬!谢谢梅海老师的分享。</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fim2kxw?first_share_to=copy_link&share_depth=1&first_share_uid=18149402" target="_blank">梅海一枝独秀《掌心的煤》</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