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看印尼——神的子民

霍军

在巴厘岛的乌布我们住的民宿是在一条小巷里。出门逛逛，惊见小巷许多人家大门两旁都立有石雕的神像。 　　看来这条小巷的人家多生活比较殷实。 　　一早就能看到小巷居民托举着香火和鲜花在敬神。 　　这女孩子正为家门口每一处神的印记处点上香火，放上鲜花。她认真优雅的系列动作导致我不顾旅伴等候去皇宫，竟索性停下观看。 　　她敬神的程式严谨有序，一招一式专注委婉，神情中满是对神的敬意。 　　视频更能完整见识她这每天早上都要重复的优雅敬神姿态（视频）。 　　祭献结束，女孩放松凝重的神情，走上台阶，回眸朝一直好奇拍摄的我一笑。 　　小巷各家的门神形象没有重样的，但都具有浓重的巴厘岛艺术风格: 夸张浪漫精致。 　　这尊老奶奶雕像不知是什么神，面容慈祥亲切，神态栩栩如生。 　　这些门神脚下都放置着家人当天早上敬献的鲜花。 　　从小巷人家开着的大门看进去，里面竟如寺庙般充满石雕。被院里的神秘感所诱惑，我忍不住走进几户人家。 　　和主人打了招呼说想参观一下院子，主人都友善欢迎。 　　只见院子里神龛林立，堪比寺庙。家中人说其中也供有祖上的灵位。 　　这些神龛和家族祭坛都被精雕细刻。 　　小院人家里也有巴厘岛印度教独有的善恶门（只是小些）。这是两扇对立上空的石门，据说邪恶之灵通过这道门时，就会被夹在中间，无法通过。 　　看起来富裕之后的印尼人更追求精神层面的满足——造神龛敬神灵。 　　印尼人认为自己生活的安定和美满是受益于神的护佑，所以敬重和感恩神灵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每当看到信仰者虔诚的敬神，都会引发我一阵感动: 信仰让人的内心变得更柔软有温度，也收获着有所依托的满足感。 　　于是人们在劳作之余，大量时间就用在祭拜神灵上。走进这个小巷另一个院子，几个居民正精心制作做敬神祭品。 　　旁边的厅堂里堆满了他们手工编造的各种竹制祭品。 　　巴厘岛有四百万居民，其中90%信印度教。巴厘岛有印度教神庙12500多座，城里每条街巷都有寺庙。城里土地精贵寺庙占地都不大，庙宇神龛都比较玲珑紧凑。 　　看到竹制的神幡在热风中招摇，就知道是神庙了。 　　而印尼乡下每个村庄都有几座神庙，很方便信众随时祭拜。乡村的寺庙往往规模比较大，建筑更宏伟些。 　　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看到寺庙里人们为祭祀神灵忙碌着。 　　参加祭拜活动的人都服饰整洁，手托祭品。 　　大型祭拜活动通常还会请来阵容庞大的加麦兰乐队演奏，使宗教仪式氛围更加隆重。 　　印尼人对宗教的重视是日积月累，代代相承，不像我们一些人的临时抱佛脚。 　　在年复一年的信仰与传承中，每座寺庙都被虔诚的信徒们不断整修翻新着，于是这些寺庙荟萃了众多精湛建筑与雕塑，一些古寺老庙脱颖而成为著名景点。在巴厘岛我们拜访了几座代表性的寺庙。 圣泉寺 圣泉寺是个有千年历史的印度教寺院。因其泉水有为人赐福的神力而闻名。 　　圣泉寺的名望也吸引来许多西方国家印度教的信徒。 　　圣水池是圣泉寺的核心区域。水池石壁上有十三个出水口，每个出水口被赋予不同的神力。有的消灾解祸，有的驱逐病痛，有的洗净心灵。 　　每天众多各地赶来的印度教徒蹚入池中，扑向一个个喷泉，任其冲淋，只为洗去心灵污垢和身体病痛。 　　在从一个喷头换到另一个喷头冲洗的同时，人们也不忘感恩神灵。 　　沐浴在圣泉中的信徒们无不因获得神灵的护佑而脸上绽放着满足和快乐。 　　也有不信教的游客租借一套纱笼，跳到水中沾沾圣泉的福气。 　　圣泉水池周围坐落着许多庞大富有想象力的神兽雕塑，这也是历代信徒打造来驱邪送福的。 　　圣泉水来自山泉，汩汩喷涌千年不竭。泉水为芸芸信众心灵送去抚慰，让他们至死无憾。不信教的游客也能在这处圣地感受一下宗教与自然、历史与文化的完美交融。 布撒基寺 布撒基寺是巴厘岛上最古老的印度教寺庙，有1000多年的历史，是个由八十多座寺庙组成的寺庙群。 　　布撒基寺距阿贡火山只有几公里，最初就是为供奉居住在火山上的龙神而建。后成为威震东南亚的满者伯夷王朝（鼎盛期在十四世纪）祭祀主寺。 　　布撒基寺依山而建，寺庙里的八十多座庙宇、神龛层叠递进而上，远看气势宏大庄严。 　　寺庙的大门是巴厘岛独有的“善恶门”，两扇对称的石雕大门直刺青天，它们分别代表善与恶，表达着巴厘人的观念：善与恶都是客观存在，并可以相互转化，所以对善恶要持同等重视的态度。 　　善恶门是巴厘岛特有的建筑，在巴厘岛的寺庙、酒店甚至民居里随处可见。 　　由于布撒基寺庙多、线路杂乱，我们请了导游带路。这位土生土长的导游带我们走进许多偏远冷清被游人忽略的寺院。 　　众多的寺庙屋顶、塔檐是用芦苇或棕榈叶铺就。这些材料轻盈耐用，据说可用五十年，也方便更换，还很有南国风情。不光布撒基寺，巴厘岛许多寺庙屋顶都是芦苇铺就。 　　寺庙和塔的屋檐从一层到十一层不等，代表着重要程度不同。 　　布撒基寺的八十多座庙宇和神龛都各有周年纪念祭典活动，所以几乎每天都有庙宇在举行祭拜。 　　跟着导游带在错落的寺院巷道间穿梭，在一个地方稍多逗留观看、或一个拐弯没跟上人就失联。不由感叹这群庙宇就是一座山城迷宫。 　　布撒基寺远离城市，建寺是据说湿婆降临过这里，之后信徒们就在这处偏远圣地不断扩建神庙。历时千年，营造成一处宏大的神灵世界，彰显着信仰力量的强大。 乌伦达努寺 乌伦达努寺当地人俗称水神庙。它位于布拉坦湖畔，是个有三百年历史的庙宇。乌伦达努寺主要供奉湖泊女神黛维达努，人们相信她能为土地提供水源，保佑农业丰收。矗立在湖中那座十一层的神殿是寺庙标志性建筑。 　　寺庙坐落在湖光山色中，因海拔略高，经常云雾缭绕，犹如仙境。 　　水神庙的建筑既有印度教的多层茅草塔，也有佛教舍利塔。建造者也不忘掺入巴厘岛的雕塑艺术。 　　乌伦达努寺因山水环绕，环境优美，成为许多印尼人的散心处。 　　有着华丽雕刻和湖水背景的乌善恶门就是一处著名拍照打卡地。 塔曼阿杨寺 塔曼阿杨寺是巴厘岛第二大寺庙，建于1634年，为孟格威王国时代的皇家祭坛。 　　进寺的每个人都先要经过这道古朴的善恶门一番检验。 　　寺庙里有大片园林绿化，环境清幽舒爽。 　　作为孟格威王室的宗庙，寺里供奉着王室祖先和主要印度教神明。 　　寺庙核心区域被一道美丽的护寺河四面环绕，护寺河里的核心区立着11座祭塔和29座孟格威王室祖先的神位。只有印度教徒才能进入祭拜。 　　非印度教游客只能围上景点提供的沙笼在护城河外游走，眺望护寺河里神秘的祭坛和神塔。 　　这些是护寺河外的雕塑、神龛。四百年来，它们接受过从皇族到百姓的恭敬膜拜。 　　这些覆盖着茅草和棕榈叶的寺庙祭塔四面通透，简朴清新并有浓郁的南国特色。 　　也许是其独特的寺庙布局，也许是其融入了众多的巴厘岛艺术，塔曼阿云寺这组历史不算悠久的寺院在2012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在巴厘岛除了买门票走进几座文物级的宗教景点外，旅途中遇到突然出现在路边较宏伟夺目的寺庙，我常也会忍不住进去看看。印尼百姓祭拜的普通寺庙并不收费，都可以进去看。 　　虽说寺庙看多了会审美疲劳，但一见密集堆砌着巴厘风情雕塑和建筑我就禁不住诱惑。 　　长年受咸湿的海风吹拂，巴厘岛各处精美的石雕很容易遍布绿色青苔，看起来如青铜器般沧桑。 　　以上只是在巴厘岛所见的人们宗教生活和寺庙景观。虽然印尼87%的人信仰伊斯兰教，但巴厘岛90%的居民信印度教。这是因为印尼是个岛国，各岛间人口流动不便，造成各岛人的信仰相对独立。 　　印度尼西亚没有统一的国教，但印尼宪法中规定国民都要信仰神道，且身份证、经商执照上都要登记宗教信仰，所以每个印尼人都会信仰一种宗教。 　　在全民信教的印尼人眼里，没有宗教信仰的人是比没文化还被瞧不起的。 　　我在印尼二十天里没看到有人争吵、打架。遗落之物皆能找回，似也没有商品造假，或许是人人敬畏头顶三尺之上的神明，使积善杜恶成为习惯。难怪印尼政府要求国民都信神，统治者一定是看到了宗教稳定社会促进和谐的作用，这能省下不少治安的花费啊。 　　印尼人物质生活虽不算富裕，但他们精神生活是富足的，因为他们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随时可以交流并抚慰自己的神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