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出没

穆怀书

<p class="ql-block">今天,天津中老年时报刊《知青》版刊发拙文《熊出没》一文。感谢董欣妍老师的精心采编!祝各位老师和亲们秋安!</p> <p class="ql-block">熊出没</p><p class="ql-block">穆怀书</p><p class="ql-block"> 我下乡时1972年在呼盟森警支队三中队服役。我所在的班就在额尔古纳河的中苏边境(那时苏联还没有解体),守护大兴安岭的森林资源,每天都要按照一定的路线巡护山林。到了夏季正是蓝莓(当地人叫亚圪垯)结果的时候,酸甜可口的蓝莓是天然野果,人不但采摘品尝,就是野生动物也喜欢吃。有一天,战友小边嘴馋蓝莓果,就骑着马独自去山里有一片蓝莓果的地方采摘蓝莓。他正低着头采摘蓝莓。忽然听到“哗啦哗啦”的树丛有响声,蓝莓果是生长在半人高的灌木丛中。小边抬头一看距离自己只有几十米的不远处,一只半大的幼熊也在吃蓝莓果。幼熊仔也发现了小边,小边下意识地知道肯定不远处有大熊跟着,他自己知道与没有狗熊单打独斗的能力,便转身骑马快速回到班里,和大家讲遇到熊仔的情况。狗熊伤害人畜的事时有发生,那时国家还没有对熊列入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名目。</p><p class="ql-block"> 敖班长下决心要打到这只大熊,那一天轮到我和敖班长出巡。我俩背着全自动步枪,梭子上足了子弹,打开枪栓,枪口对着苏联一侧江面,骑马前行。那时珍宝岛战役刚刚结束不久,敌对情绪十分紧张。一旦苏联边防军向我们开枪射击,我们可以随时开枪反击。我是第一次这样巡逻,可以说是胆战心惊。好在快到八卡时转入山林,离开边境河边。我们慢慢地走着,翻过一个山头,敖班长下马观察一堆粪便,说:“这是大熊刚刚拉过的粪便,还新鲜。”我心里一激灵,心想大狗熊离这里不远。要是真的碰上狗熊,我怎么办呢?我只背过枪,真的野外真枪实弹打狗熊,我那里经过呀?我们骑马走进了山里一个水泡子,是盐碱泡子,野生动物时不时要到这里啃食补充盐碱,爱打猎的人也把这里当成打猎场。 </p><p class="ql-block"> 我们俩一边走一边说话,按照巡逻路线就要走出山口,敖班长说:“狗熊最远可以看到100米左右,所以大家都叫它熊瞎子。别看熊瞎子眼睛不好,可嗅觉和听觉特别灵敏,听到动静,只要不受到攻击它不会主动攻击人,我们往回走吧。”出了山口便是一条小溪,一群狍子正在悠闲地喝水,没有发现我们。敖班长让我试试枪,于是我下马,把枪耽在马鞍上,按照军训实弹演习那样,三点一线,瞄准准星,虎口处握住枪托,手指勾动扳机。枪响以后,敖班长乐了,你把枪打到哪里去了?我一睁眼,一只狍子也没有了,跑得无踪无影。这次跟班长去打狗熊一无所获,但也是实战演习吧。后来听说,敖班长被提升为内蒙古自治区武警森林总队团委书记,上任前站好最后一班岗,他还是惦记那只大狗熊,临别前终于亲手打死了这只大熊。据说,熊死后十分钟内要把最珍贵的熊胆取出来,不然胆汁就流入胃里。他割下熊膝盖骨(可以当虎骨)和熊爪,都是珍贵药材,其他都没要。</p><p class="ql-block"> 那年夏天,我从牙克石探亲乘火车到了莫尔道嘎,再转道吉拉林回营地。那几天也巧了,连续下了三天雨,我住在公路边中队打草点截车三天硬是没有过往车辆。打草点战友小杨,看我着急的样子,说:“所以不让你单独回去,是因为你要路过上吉宝沟,熊瞎子经常出没那个地方,当地人叫它熊瞎子岭。你如果非要走着回去,那就背上我的全自动步枪,见机行事,上了熊瞎子岭就径直沿着公路前行,到公路16公里的地方,有养路工人正在修路,可坐他们的车回到营地。其实扬子最为担心就是越过熊瞎子岭。我便背上全自动步枪拨到连发位置,一旦有情况就连发开火。沿着漫坡上行很快到熊瞎子岭最高处,脚底下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整个山林静悄悄,走在不宽的三级公路上,那时还没有修柏油路,只听见脚下沙沙的砂石声。突然间,一只飞鸟从林中飞起,飞向空中。我在想,肯定有东西打扰了林中的飞鸟,不然,它不会惊飞。我立马站住端好枪冲着飞鸟飞起的地方,站了好一会,没有什么动静。我继续向前行,整个茂密的山林静得不敢大喘气。终于,我听到前方养路工整修公路说笑的声音,这颗悬着的心一下子石头落地。正赶上养路段拉石头的拖拉机回林场,捎上我带到营地。不过,半路过小河是还是翻了车,得会是空车侧翻,我被甩到小河里弄个全身湿透,那也比遇上熊瞎子要幸运多了。</p> <p class="ql-block">穆怀书,天津散文研究会理事、天津市河西区作协会员、天津知青文学社成员、《山西作家》创联编辑、《天津散文·微刊》编辑。文章散见《天津日报》《今晚报》《天津工人报》《中老年时报》及网络平台。著有原创文学《追梦呼伦贝尔》文集,曾获第二届中国知青作家杯征文一等奖;另著有《闲草集》(散文辑),并部分文章获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