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枪与春天：三连兵团生活趣忆

小南

【序】曾经的山东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山东生产建设兵团组建后，东营域内的广北农场、渤海农场、黄河农场、支脉沟牧场等农场，统归建设兵团一师建制，实现了域内农场整体统一的军队化管理。当时，山东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下辖4个团、1个独立营，师部驻垦利县境内的济南五七黄河农场总场。一团在黄河农场、二团在渤海农场，三团在广北农场，四团在寿光清水泊农场，独立营在支脉沟牧场。自1970年3月至1975年3月，时间虽然只有5年，但山东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在东营农垦军垦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辉煌一页。 【总编辑导语】时光荏苒，记忆的长河中沉淀着“济南军区山东生产建设兵团一师独立营三连”的青春印记。坐标山东垦利支脉沟牧场的那些年月，艰苦是底色，奋斗是主旋律，然而，真正在心底熠熠生辉、历久弥新，让战友们聚首时笑中带泪、津津乐道的，却是艰苦岁月里那些令人捧腹的趣事轶闻。它们如同荒漠中的绿洲，苦涩里的蜜糖，是兵团生活中最鲜活、最温暖、最令人难忘的注脚。褪去沉重的奋斗叙事，让我们翻开这本由天真、懵懂、意外与率真写就的“三连趣事拾零”，重温那段在困苦中依然绽放着独特光彩和爽朗笑声的兵团岁月。那个春天生的少年、夜半坝上的“游魂”、稻田里扎堆的“堵漏勇士”、见针就倒的硬汉、紧急集合的“漏网之鱼”、空留遗憾的“青春影像”、风雪夜里的“方便”囧事……点点滴滴，汇聚成独属于三连人的、无法复制的青春记忆宝藏。 三连趣事拾零文/远方我们三连的全称为“济南军区山东生产建设兵团一师独立营三连“，坐标山东省垦利县原支脉沟牧场。那时的兵团生活虽然很艰苦，可是那伴随着艰苦生活中的一件件有趣的小事，回想起来也是令人捧腹，更加令人难忘，战友聚会时总会被大家提起，反而那些艰苦奋斗的苦难事情越来越不想说了。（1）莫问少年几日生 春风为伴踏征程 — “俺是春天生的”小王从青岛去兵团时大约才15岁，小学都还没毕业，就是个头长得不小。有天营里几位首长来连队看望我们新兵。一位首长摸摸小王的大脑袋：“你多大了？” 小王摇摇晃晃往起一站：“俺就这么大”。首长再问：“我是问你的年龄，你是啥时候生的？”小王一屁股坐下：“俺是春天生的。” （2）月儿弯弯照军营 坝上飘来读书声 — 夜半惊魂在兵团时，为防止阶级敌人破坏，我们晚上要轮流值班站岗，俩人一班，每次一小时。有天夜里大约12点左右轮到我和小梁一起值班站岗巡夜。当我俩穿好衣服出门与上一班两个战士交接时，她俩慌慌张张的说：“大坝上有个人，嘴里一直念念叨叨，不知道是谁，俺们也不敢去看，吓死了吓死了。” 说完拍着胸脯三步两步就钻进了屋里，留下我和小梁在风中凌乱。我俩攥紧了手里那没有子弹的枪，躲在山墙后面回头瞭望，果然看到一个高大黢黑的身影，从大坝上由远而近的向连队这边飘过来，嘴里大声的在念着：“读书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哦，是张力啊！这家伙半夜三更无视作息制度，不睡觉在这干嘛呢？“站住，张力，不许动！你干嘛呢？“ “睡不着，出来走走”，张力挠挠后脑勺，笑笑，乖乖的回班里了。等我俩转了一圈回来，发现他们班的煤油灯亮着，张力的身影在灯下奋笔疾书。我们敲敲窗户，灯灭了。再转一圈回来又亮了，再敲敲窗户，又灭了……。我俩就这样围着那个四班的房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那盏灯再也没亮起来。张力后来去了南京军区歌舞团搞声乐。只是天妒英才，可惜那个多才多艺，会做小提琴的张力英年早逝，再也没机会问他那时候都写了些什么。 （3）人生自古谁无死 奋不顾身战险情 — 稻田堵口子那时候好像所有下过乡的知青都有过跳进水里堵口子的经历，我们当然也堵过。记得那天好像有人说稻田哪里漏水了。多么蓝的天啊，多么清凉的水。指导员跳下去了，连长也跳下去了，男生跳下去了，女生也跳下去了，大家就这么一窝蜂的往水里跳啊跳啊，那么一个小坑被人塞的满满的。大家挤在那个小坑里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口子该是堵上了吧？一直也没搞清楚那水是怎么漏的？从哪漏的？谁弄漏的？那时候啊，真正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以青春和生命无私的奉献着自己的芳香年华。 （4）沙场能破千军阵 只惧医生三寸针 — 晕针的故事营里的邢参谋有一天到我们三连公干，完事后来到我们卫生室说腿疼，请我帮他针灸一下。我于是拿出棉球银针，给他局部消毒准备下针。他坐在诊疗床沿上，看到我手里拿根长约三寸半的长针，突然就躲开了：“你不怕吗？” “不怕啊！“ 我说。说时迟那时快，我手里的银针稳准狠的扎进了他腿上的穴位。那银针这头进去那头可以看见针尖忽忽悠悠想要出来。这时只听“咚“的一声，五大三粗的邢参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满头大汗，面如死灰。我们管这叫“晕针”。我只好在他的人中穴上又狠狠扎了一针，才终于把他救了过来。 （5）紧急集合哨音起 训练归来少一人 — 紧急集合夜里两点多，紧急集合的哨音响彻三连大地，全班战士赶紧起床穿衣到外面集合。等回到班里发现床上还有个人儿，小卞！大家大呼小叫的把她喊起来，小卞爬起来揉揉眼睛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们去哪了？”那时当班长的我真想狠狠地给她两拳。奇怪，怎么出门点名时就没发现我们班少了个人呢？ （6）兵团岁月留风采 一半英姿一半空 — 拍照留念的遗憾刚到兵团不久，战友小周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的一个好朋友星期天要特意从淄博赶来为大家拍照留念。战士们听说都开心极了，盼啊盼啊，好容易盼到了拍照的那一天，大家都穿上了军装和最喜欢的衣服，精神抖擞地等待着摄影师的到来。这场欢天喜地的拍照活动进行了整整一天，每个班，每个排，整个连队，当然还有每一个兵团战士都摆好了各种姿势，在摄影师的照相机中留下了青春的倩影和最美的笑容。拍完照之后就是等待照片洗出来。等啊等啊，最后等来了一个令人沮丧的坏消息，胶卷坏了，还是大部分，也许是曝光了？还好还有一小部分完好，就这样总算保留下来了几张照片，如今看来那些青涩又傻傻的模样是那么的青春，那么的珍贵，又是那么的可爱。 （7）悠悠往事难启齿 谁解当年女儿愁 — “方便”那点事71年春节后的三连，冰天雪地，一早醒来常常是大雪封门。上厕所，尤其是夜间上厕所就成了一件有点艰难困苦的事情。夜间连队的周围又黑又冷又可怕，大家都憋的实在没办法才裹上大衣，急急风跑出去再急急风跑回来。那时候我们三班和连长指导员住的连部只有一墙之隔，有天晚上我裹着大衣迷迷糊糊上完厕所回来，直接就推门进屋了，发现怎么这么空空荡荡，我们的床呢？我们的人儿呢？反应过来后赶紧跑回班里紧紧靠在门上。门外传来连长指导员敲门的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然后全班战士都醒了。还有一件糗事现在可以说一说了。因为夜黑风高天寒地冻，几十米远外的厕所一路都被大雪厚厚的覆盖。有的女战士实在尿急，就跑出门去就地解决。可是第二天早上，连队房子前面的小坡上就出现了一条一条的“冰带”，显眼极了，一个冬天也不会融化，俺们都不好意思看，掩面匆匆飘过。那真是相当的令人尴尬，后来此事愈演愈烈，连里的规章制度中就增加了一条：上厕所必须去厕所！ ———兵团岁月，在我们的心底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如同儿时读过的一本书，常常会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些书中的点点滴滴，而书中的主角，是我们自己！ 远方在独立营三连 1973年5月，知青代表光顺风在独立营“三夏”会战动员大会上发言 1972年10月，独立营文艺宣传队在胜利油田慰问演出剧照 1973年3月，独立营文艺宣传队队员合影，一排左四为孙思源干事 1973年春节，独立营知青回家探亲在青岛合影（中排C位为远方） 1973年8月，独立营文艺宣传队员毕恩贞(左)和孙桂凤在田间地头 独立营三连任玉坤连长(左一)，给武装排的知青们作解放军“三大条令”讲解 1972年初冬，独立营营部女知青练习实弹射击 1971年10月，独立营三连女知青穿军装合影 1971年5月，一师独立营女知青在营部合影 1971年3月，淄博籍女知青佩戴红花光荣入伍，来到兵团一师独立营(支脉沟牧场) 独立营三连女知青身背钢枪，不爱红装爱武装 1971年6月，独立营一排三班女知青穿上新军装合影。前排左起:李文、李敏、张建美，后排左起: 朱红霞、韩仁君、王金玲、江迎春 1972年初冬，独立营三连知青在操场上军事训练 远方 远方 山东生产建设兵团一师独立营一师独立营驻地垦利县域内的支脉沟牧场。 1970年6月，支脉沟牧场改编为山东生产建设兵团一师独立营。独立营(支脉沟牧场)东自渤海湾边起，西至打渔张引黄灌溉八干渠，南临广饶县沙营、六户，北与垦利县永安、下镇为界。东西长约38.5公里，南北宽3~10公里，占地38.58万亩。 1970年12月第一批26名知青从青岛人伍，组建一师独立营三连。 一师独立营下辖8个连队，一、二、三连为农业连，四、五、六连为畜牧连，七连为科研连，还有机务连、直属排。任职干部:营长杨福堂，政委郇凤俊，副营长张作贞(地方干部)，副政委何家银。 1972年陆续从老营部迁至新营部。 1973年11月，驻广北农场的山东生产建设兵团三团迁至支脉沟牧场新组建三团，独立营并入三团，一师独立营建制撤销。 支脉沟牧场划归胜利油田20世纪50年代，山东省渤海农垦局曾在垦利县域内建立溢洪河农场、支脉沟农场。 1960年，山东省渤海农垦局溢洪河农场与支脉沟农场合并，取名为支脉沟牧场，位于垦利县域内。支脉沟牧场东自渤海湾边起，西至打渔张引黄灌溉八干渠，南临广饶县沙营、六户，北与垦利县永安、下镇为界。东西长约38.5公里，南北宽3~10公里，占地38.58万亩。 1970年为山东生产建设兵团一师独立营。 1973年，山东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三团机关军队干部和部分兵团战士，从广北农场转移至一师独立营所在地支脉沟牧场，独立营撤销，合并组建一师三团。 1975年3月，一师三团(支脉沟牧场)交由垦利县农业部门接管。 1977年4月，国营支脉沟牧场划归胜利油田莱建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