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西行（结局）辨证无为

张晓平

题记：时代在发展，人们在前行中，往往有意无意忽略了事物的源头以彰显自己的聪明有为，现代人乐此不疲，而现代人的后代亦将效妨之，渐渐地源头模糊了，前行的原动力也消失了。一切的前行成为了为前行而前行的短视行为。老子西行（结局）永生无为 张晓平 老子走了，他走得是那样的决绝，那样的彻底，那样的完美。出关之后，人们再也没有见过他，连同他的一车一牛，他的仆人阿福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传说他活到了180岁，然后升天成仙了。 老子没走，迄今三千年，他的思想，他的名字，连同不朽的《道德经》一直在流传，这一切我们得感谢一个人——尹喜。他不负老子的重托，把老子的《道德经》传至我们手中，而且还会直传下去。《道德经》后世生根开花，散枝开叶，有了诸多不同的版本和解释。甚至有了道教这样一个门派，与儒学\佛教一起成为支撑起中华文化的三大支柱。而走时间上看，道的观念产生的更早，犹如几何中的点\线\面的概念中的面概念一样，不同用其他概念来解释，例如，线的概念可用两个面的交界来定义，点的概念可用两条线的概念来定义。那么面呢？无法用其他概念来定义，但面一直存在于我们的脑海中，我们可感知它的存在，“真实不虚”（心经语）。 世人常用“出世”来与儒家的“入世”，佛家的“遁世”来比较。用“天行健，君子当自强”（孔子《易经》注）来批评老子的“无为”，把无为解释为“不你为”\躺平（现代语），实质大谬也。无为实质是劝诫天子\王子\大臣\诸侯们“不妄想，不妄为，不强制“的一种隐喻的说法。是下臣对天子的劝戒。因而也是一种谦卑的说法，符合老子“君子如水，做事水滴石穿”的思想。 老子继承了《易经》中“变”的思想，把否极泰来的语式应用到《道德经》中，而后佛教中诸经又借用《道德经》的语式。例如：“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密若，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老子首倡“变“的根源是“道”在起作用，是“道”的虚空包容了这个世界，主宰了这个世界，是“道”创生了“时间“这个纬度，所以生命才有了意义。 然而“道”的涵义中自然含有了众生平等，弱小者有主张公平竞生的权利，触动了统治阶层的根本利益，因而为坚持一切权利归天子的皇帝和依赖皇权寄生的儒家学说所不容。儒家更喜欢主张一切都逆来顺受的佛家理论，毕竟开一张“修得来世圆满”（佛家语）比下放权利给民众要来得轻松愉快得多。 虽然“道”在朝堂上被弃之不用，但“道“民间广泛用于在个人修身养，启迪人性，提高素养方面，另一个方面就是渗透进中医理论，例如“治未病”，“强本”，“调养“等概念中无不体现“道”的概念。 与马克思主义相比，在认识论方面“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指出规律先于、高于人的主观意志。强调“规律是客观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毛泽东语）。反对“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五十年代口号）式的唯意志主义。 “道“倡导人与自然的友好融合互利模式，相信“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32章），主强社会应有自均衡机制，化解各种社会矛盾，实现可持续发展。这与“事物内部的矛盾运动是发展的根本动力”（毛泽东语）社会通过矛盾双方既斗争又统一而自我更新的理念相通。“道”的理念主张治理者不是去消灭矛盾，而是创造让矛盾良性展开的制度环境。这与抓主要矛盾，促进矛盾转化是一致的。 “道“认为“治大国若烹小鲜”，统治者要“少翻动、不折腾。”即“无为而治”。强调统治的“度”与“边界”是众妙之妙，超出度和边界的外部干预会引变质变。勿用讳言，“无为而治”存在某种程度追求“小国寡民”“见素抱朴”虚幻理想，并带有某种去中心化、低欲望的乌托邦色彩。 “ 无为而治”倾向于“挫其锐、解其纷”，这种降低冲突烈度的方法在当代解决国与国矛盾的问题仍有强烈的指导意义，两国矛盾，外交优先一致。 老子心目中的理想统治者是“太上，不知有之”，把历史动力归于“自然”。这与共产党突出“阶级斗争”“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的理念相背。 “道”提倡个人修养，自我修炼来达到社会和谐，这与“要斗私批修”（毛泽东语）思维逻辑的起点一致，与道路不同，前者寄希望于个人（帝王将相）的自律，而后者寄希望于大规模群众运动。 总之“无为而治”当今社会治理中不是万能的，受历史条件和科技发展水平的制约，许多地方仍显得稚嫩，简朴甚至粗糙，文字方面也不是那么优雅易懂，但《道德经》毕竟开思辨之径，与《易》儒，释同为中国古哲学的重要流派，绵延千年，常年不衰，这于历史多次出现的“灭佛”，抨“儒”相比，更彰显“道”的生命力的强盛。 摄于曲靖：黄花决明 附1：道德经与相对论的比较《道德经》本身没有直接讨论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但其中蕴含的“相对性”思想与现代物理学的相对论在哲学层面高度契合，可归纳为以下五点：1. 基本概念：一切属性都是相对的 第二章“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明确列出美丑、善恶、有无、难易等成对概念，指出它们互相依存、互为条件，没有绝对标准。这与相对论中“同时性”“长度”“时间”都取决于观察者的立场异曲同工。2. 认知限制：可言说的都不是终极真理 首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强调能用语言描述的“道”已非永恒之道，能被命名的属性已非恒常之名。这与相对论认为“任何测量结果都与参考系有关，不存在绝对、唯一的描述”在哲学上互相呼应。3. 宇宙生成论：从无到有的相对性分化 老子把“无”视为天地之始，“有”视为万物之母。“无”并非绝对空无，而是指“无相对性”的混沌整体；当“无”分化出“相对性”，才出现可观测的万物。这与相对论宇宙学中“奇点”（无时空区分）通过大爆炸分化出时空与物质的过程极具可比性。4. 方法论：通过“无为”保持系统平衡 老子提出“无为”并非无所作为，而是不断去除人为的、偏执的“相对性”——即在认识事物时不断调整视角、参考系，使系统恢复平衡。这与相对论要求计算时必须根据新的参考系重新设定坐标、重新求解方程的思维高度一致。5. 永恒真理：不可描述的“无相对性” 老子最终指出，只有“无相对性”的道才可能永恒适用，但它本身不可描述；相对论也认为，不存在与参考系无关的绝对时空，任何定律的“不变性”只能在所有参考系中保持协变形式。二者都把“绝对”推向了不可言说或不可观测的边界。简言之，《道德经》用“万物负阴而抱阳”的整体思维揭示了世界的相对性本质，而现代相对论则用数学语言把这种相对性精确化；两者都在提醒我们：一切测量、判断与概念，只有在给定参考系、给定“相对性”的前提下才有意义。 附2：道德经对“有/无，虚/实，有限/无限”讨论的意义《道德经》对“有/无”“虚/实”“有限/无限”这三组范畴的论述，不仅是古典形而上学的高峰，更在当代科学、工程、管理、美学乃至个人生存策略上，提供了可操作的“元方法论”。其意义可以概括为“三层认知翻转”与“两条实践路径”。一、三层认知翻转 1. 价值重心的翻转：从“占有”到“利用空无” ‑ 第十一章：车轮、器皿、房屋之所以能用，恰因其“中空”。“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 当代映射：互联网经济的“平台思维”——平台自身不卖货（无），却让无数人完成交易（用）；芯片设计里的“暗硅”（dark silicon）——故意留空以降低功耗。2. 存在方式的翻转：从“实体本体”到“关系本体” ‑ 第二章“有无相生”，四十章“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实体（有）不是自足存在，而是关系网络中的节点；真正的“本体”是生成这些关系的“无”。 ‑ 当代映射：量子场论中“粒子是场的激发”，场本身可看作老子之“无”；生态学强调“空位/生态位”(niche)决定物种存续，而非物种本身绝对强弱。3. 认知边界的翻转：从“可度量”到“不可度量” ‑ 一章“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指出“无限/妙”与“有限/徼”必须交替使用。 ‑ 当代映射：数学中的“潜无限”与“实无限”区分；工程设计中的“性能天花板”(bounded rationality)与“突破式创新”(unbounded imagination)并存。二、两条实践路径 1. “负空间”设计——让“无”成为系统最强杠杆 ① 城市规划：凯文·林奇“负空间”(negative space)理论直接引用老子；宽窄巷子留出的院落，比建筑实体更决定城市气质。 ② 个人时间管理：刻意留白（idle time）提升创造力；谷歌20%自由时间产出的Gmail、AdSense正是“无的妙用”。2. “有限游戏→无限游戏”切换器 詹姆斯·卡斯在《有限与无限的游戏》中把老子思想现代化： ‑ 有限游戏：以取胜为目的，边界清晰（有）。 ‑ 无限游戏：以延续游戏为目的，边界开放（无）。 苹果App Store即典型“无限游戏”——不追求一次性卖硬件，而是让生态不断自我繁殖。三、当代意义小结• 科学范式：从“实体论”转向“生成论”，暗合复杂系统科学。• 工程创新：把“冗余、空隙、静默”纳入核心设计指标。• 组织管理：领导者不再“填满”员工时间，而是“留出”探索空间。• 个人生存：在信息过载时代，“留白能力”成为新的核心竞争力。一句话总结：老子用极简的三组对偶，把“无”从“缺席的实体”提升为“创造的母体”，从而让我们敢于在一切领域——从芯片到人生——为“空”留出位置，使“无限”得以发生。 后记：四十天的曲靖度假，凉爽的天气，让我能静下心来完成这篇《老子西去》的评论式小说，本篇着眼于老子那个时代的环境，事件，来分折（推测）构造老子思想的缘起，进而闸述老子思想中的诸如道，无为，虚空，德等概念的中心思想，并与他那个时代稍后的思想巨匠，如孔子作简单对比。把老子放在春秋未期，面对礼崩乐坏，诸侯争霸，天子衰弱的局面中，寻找道的思想起源。哪怕一丝丝线索，都获之如宝的细细推敲。但仍是挂一漏万，錯误不可避免，遄望读者一一批评指正。谢谢了！ 作者 2025年8月19日写于曲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