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小叶楠环绕的冯家山,和贵州大多数山寨一样,也是一个宁静的山寨,但似乎就是这份宁静掩盖了悠悠岁月里世世代代在这深山里经受的隐忍、蹉磨、挣扎甚至苦难。</p><p class="ql-block"> 我在四十五年前因考上大学离开冯家山,这之间特别是最近十年,冯家山大致有一半的人家因为在城里买房或易地扶贫搬迁进了城。过去,我不曾具体设想冯家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是在最近,突然得知国哥的孙子小杰考上了西安交通大学,二伯伯的孙子小超孙女小蝶分别考上北京化工大学和中国海洋大学,贵哥的孙女小琴考上西南交通大学的研究生,这让我十分感慨,因为我们的寨子实在太偏僻了,而新生代如此上进。</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早几年,图个靠近乡村公路,国哥把他家的房子孤零零的立在一处山岭上(几乎在山顶),后国哥英年早逝,国哥的大儿子夫妇常年在外打工,我路过时曾想,这家人的日子或已定格在这莽莽群山之中,没想到在这样的家庭,国哥的长孙小杰居然考上了西安交通大学。</p><p class="ql-block"> 小超、小蝶是亲堂兄妹,他们和小琴三家人有一个共同的情况,就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三年困难时期正结束转而实施包产到户政策,当时一些人因家庭等原因放弃了城里的工作回乡务农,贵哥(小琴的爷爷)和二伯伯(小超、小蝶的爷爷)都是这个时期自动离职回老家,往后他们都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二伯伯是两次自动离职回到农村,其间的“生活所迫”常人难以体会。贵哥和二伯伯都曾见过世面,都看得开,都经常把微笑挂在脸上,尤其是二伯伯,人长的富态,总是一脸平静的表情,说话清晰而有条理,似乎没有被生活所虐的影子。虽然贵哥、二伯伯都生活在偏僻山区,都有拖家带口的生存压力,但他们都竭力想知晓外面的世界,贵哥是寨子里最早买收音机和电视机的人,二伯伯则是无线电爱好者,是附近水电站里的电工,他还自己组装了收音机,二伯伯年轻时在贵阳市防疫站工作过,会打针,这个技能经常帮到父老乡亲。</p><p class="ql-block"> 贵哥一家子前几年易地扶贫搬迁到县城,日子刚好起来,但他身体不争气,没有亲眼看到他孙女考上研究生。二伯伯如今八十有五,身体尚好,他是轮流随孩子们生话,如今他的孙子小超孙女小蝶都考上211大学,这对他曾经的屈辱生活而言,生活里美好的余晖正温暖着他的晚年,算是有了一份真真切切的补偿。</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贵哥生前留影 汪 伟 摄</p> <p class="ql-block">精神矍铄的二伯伯 冯兴昌 摄</p> <p class="ql-block"> 每一个寨子都有故事,很多很多的故事。漫长岁月里的苦寒生活说来话长,就像国哥、贵哥、二伯伯所经历的,但似乎这也不必像祥林嫂一样的倾诉,因为它们都过去了。</p><p class="ql-block"> 得知冯家山的四个孩子考上好的大学,我就想到贵哥、二伯伯平静而时常带有微笑的脸庞,这样的一张睑,真的可抵抗生活的严酷和岁月漫长,且能守到最后的春暖花开。</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寨子里的迎客礼仪</p> <p class="ql-block"> “因为苦过你的苦,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冯家山的四个孩子已迈出了人生坚实的一步,希望他们的家庭从此苦尽甘来,当然,更希望他们将来能有过硬的本领服务社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