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柏山

王金库

<p class="ql-block">  我见过张家界的山,“三千奇峰拔地起,百态千姿映碧天”,那里的山宛如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有的像柱子一样,笔直挺立,有的像竹笋一样从地里冒出来,千姿百态;我见过桂林的山,孤峰林立,亭亭直上,形态各异,仿佛就是婀娜多姿的大盆景,是名副其实的“桂林山水甲天下”。而这里的山,是大地隆起的脊梁,带着与生俱来的雄浑与苍劲。它们从不是江南山峦的灵秀婉约,而是以一种坦荡的壮阔横亘在天地间——峰峦如聚,不见细碎的起伏,只有连绵的山脊如刀削斧劈般硬朗,裸露出深褐或青灰的岩石,在日光下泛着沉默的金属光泽,仿佛是远古巨人遗落的铠甲。</p> <p class="ql-block">  这就是坐落在我老家阳城县南部山区的杨柏山。说起来,我对杨柏神交已久。上个世纪1958年左右,我的父亲曾经在这里工作过几年,那时候,父亲应该才三十几不到四十,曾经任西交公社党委书记(当时杨柏隶属于西交公社,后来独立成立杨柏公社,再后来隶属于河北镇,现在隶属于横河镇)。小时候父亲经常会给我讲杨柏山的故事,讲杨柏山的后老龛,龛下面居然有一座庙,因为龛的庇护,下再大的雨,庙里居然滴水不沾。父亲给我讲灵泉洞,讲洞里千姿百态的石钟乳,讲赵树理在此创作的同名小说。只是,阴差阳错,这几十年,虽也走南闯北却第一次走进杨柏山。</p> <p class="ql-block">  这就是传说中的后老龛玉皇庙,也许是太过神往,眼前的情景与自己的想象似有反差。因为树木参天,在山下几乎什么都看不见。望着那陡峭且一眼望不到顶的台阶,我有点望而生畏。又听村民讲,上面的庙已经塌陷,加之时间仓促,我几乎就要放弃登顶的念头了。在同行朋友的鼓励下,我和爱人便鼓起勇气开始爬梯。爬了一百多个台阶,原以为差不多到顶了,抬头一看,上面还有更高更陡的台阶。爱人因为鞋不舒服,放弃了。我只得一个人鼓起勇气继续爬行,此时其实已经没有了游览的欲望,前行的目的仅仅就是为了圆一个儿时的梦想。</p> <p class="ql-block">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登顶了,上面的破败不堪大大出乎意料,甚至有点大失所望。但是,庙虽坍塌,大龛依旧。我们不得不佩服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勇气,在那个没有任何现代化工具的年代(玉皇庙始建于明朝万历年间,后历经重修,最终毁于上世纪70年代),古人是如何在这陡峭的半山腰上巧妙地建起这个玉皇庙!</p> <p class="ql-block">  其实,破败的岂止是玉皇庙!沿途所看到的村庄大多成了空心村,年轻人大都迁走了,走不动的老人寥寥无几,房子也大都塌陷了。一路一直在揪心:如果父辈们在天有灵,看到他们曾经付出无数心血的地方,竟是这么个模样,该会作何感想!</p> <p class="ql-block">  当然了,破败的只是这些房屋和建筑,也许假以时日,这些建筑又会以新的面貌呈现。而永远不变的是这里的山,它们不与流云争巧,不与繁花斗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用千万年的沉默诠释着“雄”的真谛——是经得起岁月打磨的硬朗轮廓,是容得下风雨雷电的开阔胸襟,更是一种无需言说、却能让人心生敬畏的磅礴力量!</p><p class="ql-block">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