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在抗战中夭折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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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 我那在抗战中夭折的姐姐</p><p class="ql-block"> 作者:白建民</p><p class="ql-block"> 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西斯战争胜利八十周年纪念。我的家庭也牵连到这场战争中来,这里我讲述一件在抗战中发生在我家的真实事情。</p><p class="ql-block"> 我的父母亲都是红军时期参加革命的前辈,他们1939年7月在延安结婚。婚后两个月,奉上级命令,他们一起奔赴抗日前线,于1939年9月到达山西省武乡县的八路军总部,父亲被任命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财经部的商业科长。</p><p class="ql-block"> 在那烽火连天的艰苦抗战时期,他们为驱逐日本侵略者、争取民族独立,尽心尽责地做着上级下达的工作任务。</p><p class="ql-block"> 在太行山那艰苦的战斗生活中,我父母亲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我的大姐1941年年初出生了。我父母给这个姐姐起名了个名字叫白克晋,乳名叫“晋晋〞,意思是收复被日寇占领的山西省。</p><p class="ql-block"> 我这个姐姐从出生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不仅是营养不良,连我母亲也由于饥饿缺少营养,无奶水抚育婴儿,襁褓中的姐姐连小米熬的粥水米汤都保证不了。更主要的是由于日伪的扫荡,部队经常转移,很危险,多次在夜间转移中由于怕孩子哭啼暴露部队行踪,被我母亲捂住小嘴,几乎憋死。但是小晋晋顽强地生存下来了,一岁两个月搖摇晃晃地学会了人生走路的第一步,黑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已学会叫“妈妈”了,人见人爱。有时妈妈在灶前做饭,小晋晋不哭不闹,独自坐在灶火口前的小木櫈上,小手抱着漆黑的烧火棍啃吮着……。</p><p class="ql-block"> 1942年5月,就是八路军副参谋长左权牺牲的那个月,我父母奉命随队返回陕甘宁边区延安。当时由于我母亲正怀着第二个孩子(即后来出生的我哥哥),无法更多的照顾这个女儿,组织上配发给我父亲的一头骡子也让怀孕的母亲骑着,刚满周岁的姐姐由父亲的警卫员捆在背上行军。多天的行军中,可怜的小晋晋前胸腹部,被警卫员叔叔背上的驳壳枪和子弹袋的皮带都磨烂了。战争年代由于饮食喝水无法讲究卫生,小晋晋终于病了,开始拉肚子。一岁的孩子不会说话,拉在裤子里大人不知道,直到闻到味道才能简单的收拾一下。通过日伪封锁线,连大人们都吃不上饭,更不要说孩子了。生了病,无医无药无治疗条件,小晋晋的腹泻越拉越重。几次过鬼子封锁线,根本顾不上细心照顾小晋晋,冲出去是第一位的任务,只能跟着队伍迅速行军。直到过了黄河,回到陕甘宁边区的地界上,行军环境不是很危险了,但小晋晋还是没能熬下来,残酷的战场环境,小晋晋没有条件得到救治,最终病死在行军路上,临死一只小手还紧紧抓住妈妈的衣领,好像不想离开妈妈一样。我母亲流着眼泪,用自己的一件旧军装把夭折的小女儿包裹起来,草草掩埋掉。母亲哭得撕心裂肺,这是她的亲生骨肉第一个孩子呀!也是我们家死在抗战期间的一个亲人。</p><p class="ql-block"> 写到这里,七十七岁年逾古稀的我也禁不住老泪纵横了!</p><p class="ql-block"> 如果这个姐姐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八十四岁的老人了。现在我们的生活条件这么优裕,医疗条件也不错,八十三年前小晋晋的“拉肚子〞(当年实在没条件,无法确诊是什么性质的腹泻,更谈不上有效治疗了)放到今天,她肯定不会夭折的,使人想起来就感到心酸悲伤。</p><p class="ql-block"> 以上的情况是我母亲生前讲述给我们姊妹的。今天回顾抗战,纪念胜利,我家的这件事也算个枯枝碎叶吧!它提示我们世代都不要忘记过去。 仇恨是全民族的!苦难是全中国的!对先烈的缅怀、对信仰的坚信、对事业的追求、对国家的热爱、对亲人的热爱,是我们重温过去的目的。 (完)</p> <p class="ql-block">↓在那艰苦的年代,没有条件给小晋晋留下任何影像,这是借助当今高科技AI生成的一幅虚构图,以思怀念!</p> <p class="ql-block">↓这是红军改编后隶属国民政府下辖的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后改番号为第十八集团军)的 臂章</p> <p class="ql-block">↓ 1939年父母在延安的结婚照</p> <p class="ql-block">↓ 1950年父母在第一野战军时期的照片(兰州)</p> <p class="ql-block">↓ 建国初期的父亲白士俊</p> <p class="ql-block">↓ 建国初期的母亲张子云</p> <p class="ql-block">↓ 母亲1935年参加革命并加入中国共产党。1955年复员地方,终生信仰坚定,精神顽强,勤劳节俭,鞠躬尽瘁,临终都还想重返军队。</p> <p class="ql-block">↓ 1971年11月的全家福己是五十四年前的烟云了,此后家人天各一方再未照过全家像(后排中是本文作者)。</p> <p class="ql-block">↓作者父子(1976年)</p> <p class="ql-block">↓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作者</p> <p class="ql-block">↓2021年百年建党之际,作者荣获中共中央颁发的“光荣在党五十年”纪念章(作者1969年5月入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