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 者:览 云</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327298</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i>图片取自网络</i></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两天后,峨影小Y副导演回重庆,我到天津西站送他。</p><p class="ql-block">在老旧的候车室里,我们说起了前天晚上的事。我为接待不周,父亲还在吃饭时给他“上课” ,向小Y导致歉。</p><p class="ql-block">他摇摇头,认真地说,受到洪老这样的接待,是我的荣幸!他说:“那天晚上你走后,洪老又和我聊了很久,像个慈祥的老父亲。等到我起身要走的时候,已经下半夜了,洪老就让我打开一架行军床,睡在了他老人家的旁边。”</p><p class="ql-block">小Y导告诉我,他的父亲也是战争年代参加革命的老战士,他也总是觉着与父亲隔着一道坎儿,认为他们老一套,一根筋,认死理儿。他说,他读中学的时候,有一次在班级会上说到自己父亲参加过抗美援朝,打过仗,受过伤,是革命功臣。老师为此还表扬了他,让他请父亲到学校讲战斗故事。</p><p class="ql-block">哪想到父亲知道后很生气,质问他 : 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叫功臣吗?</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i>图片取自网络</i></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Y导说,父亲后来应邀到学校讲战斗故事,讲了不一会儿就老泪纵横,几次中断讲话。</p><p class="ql-block">父亲说,“我是在抗美援朝二次战役期间负伤的。当时我们一个排二十几个人执行任务,一场战斗下来,只剩下一个班长和三个伤员,来自不同的班组。我的大腿被炸伤,流了很多血,又被冻住,疼的受不了。那时天已经黑下来,班长用树杈和从南朝鲜士兵尸体上找来的皮带,把我拖到山沟里躲藏,然后返回去和另一个轻伤战士一起,扶着一个头上和上身血肉模糊的战友来到沟里。趁着夜色,我们沿着山沟缓慢移动。班长把我拖出几十步,再回头帮着搀扶那个重伤员。就这样,班长一次次来回跑。到天亮时,终于见到了我军执勤的哨兵,这时那个重伤的战友已经断了气!”</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i>图片取自网络</i></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抹一把泪说,“后来我们被送到卫生队,班长呆了一天就去找连队,回到前方。过了一个多礼拜,那个轻伤的战友跑来告诉我,班长牺牲了!咱们连的副连长和一个战士在打扫战场时被找到,两人负了重伤,其他人全部牺牲……”父亲泣不成声,使劲拍打着大腿。老师和同学们都跟着哭了。</p><p class="ql-block">过了一会儿,父亲看着台下的孩子们,说 : “我算什么功臣?我是幸存者!我被送回了国,保住了命,腿有点瘸,也还能走路。一仗没打完就撤下来养伤,这叫功臣?我这条命是班长给的,班长才是功臣,我们连队那上百个牺牲的战友才是功臣那……”</p> <p class="ql-block"><b><i>洪泽同志手稿</i></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听小Y导讲着他父亲的故事,两个大男人,一块儿抹泪水,嘴里说个不停,旁边的旅客也投过来好奇的眼光。</p><p class="ql-block">小Y导揉揉眼睛,说,“我当时也哭了,直流泪,但不出声。我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懂得了一些事儿。父亲当然是功臣,他是我们做孩子的骄傲!可是父亲心目中的功臣,是更加神圣的称号,只有他的老班长,只有那些牺牲的战友,才配得上!”</p><p class="ql-block">“他就是这么认为的。这和洪老说的 ‘不是谦虚’ ,是一个道理。”</p><p class="ql-block">小Y导接着说,与洪老相处几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们要想写好吴运铎,写好他们那一代人,得走近他们,了解他们当年所处的时代,感受他们当年血与火的斗争环境,才能理解他们那种质朴的感情、坚强的意志和宽广的胸怀。</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i>河北工业大学校报刊出的纪念洪泽的文章</i></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i>安徽省一些自媒体在不同平台上发布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八十周年的小视频,缅怀洪泽同志。</i></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所以,我说他坚持不在电影里出现自己和不把名字写进军工史书资料是“谦虚”,确实不准确。他们那一代人,对生命和名字的认知和我们的认知是不一样的。</p><p class="ql-block">正如洪老所说,残酷的战争中,千千万万个牺牲的烈士,有多少人能留下自己的名字?董存瑞、黄继光、邱少云是他们共同的名字!军工战线,出了个吴运铎,中国的保尔·柯察金,这是军工战士共同的名字!</p><p class="ql-block">是啊!这是血与火的永恒记忆,这是那一代先辈们对于生命和名字的真实认知。吴运铎这个名字已经不止是属于他自己。这个名字,既代表着“拆弹、拆弹、拆弹”的大无畏牺牲精神,也代表着相信科学,追求知识,自力更生,创造我军兵工事业的传奇历史。这个名字,既是战友,又是楷模,是老军工们共同的名字。</p><p class="ql-block">这么厚重的历史和这么深沉的感情,我们一句“谦虚”的评价怎么能容纳得下?</p><p class="ql-block">小Y导说,事实上,军工老同志在评审《吴运铎》剧本和台本时,的确有个别同志为自己的名字或形象没有出现在里面略感不平……洪老的坚持,其实是用行动对此作出的回答。</p><p class="ql-block">父亲,父辈,离我越来越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