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行吟第九站夜宿格日乐图蒙古包

姚春生

<p class="ql-block">第九站 夜宿蒙古包</p><p class="ql-block"> 从彩带河往格日乐图的蒙古包去,车程一个多时辰。路途中偶得一趣:刚出发不久,女儿忽然指着手表笑,说已是下午五点,可同行人腕上的表,都乖乖停在四点。导游笑着解困:“这地界挨近俄罗斯,时差有时会跟人捉迷藏呢。”待抵营地,再看女儿的表,竟又悄悄溜回四点半,惹得众人笑叹:草原的光阴,原是有灵性的。</p> <p class="ql-block">  傍晚的草原是被按下静音键的。羊群垂首啃草,鹿群甩着尾巴踱过,都在蒙古包周遭慢悠悠地晃。外孙和外孙女早把背包里的水果掏了个空,争着踮着脚往鹿嘴边递,果皮落了一地,倒成了草原的小点缀。近六点时,我们乘车去赴烤全羊宴。女儿和女婿穿上红色蒙古族礼服,扮演“王爷”和“王妃”,在欢快的音乐中完成了开羊仪式,气氛热闹极了。</p> <p class="ql-block">  夜里九点半,营地门口的篝火“腾”地窜起。虽天已寒,气温不过五摄氏度,可火堆旁的人都热着——唱歌的、跳舞的,连平日里拘谨的亲家,也牵着怕火又眼馋的外孙溶在其中,手跟着节奏轻晃,眉头皱着,嘴角却扬着,那模样,比篝火还暖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蒙古包的夜,是对半的奇妙。空调的嗡鸣声起初吵得人笑:“倒像停了架小飞机在枕边。”后半夜索性关了,却又被冻醒,裹着被子迷迷糊糊间,忽有金光从头顶漫进来。睁眼才惊觉,蒙古包的穹顶原是透光的——草原的朝阳正爬上来,把帐内染得透亮。这才懂了:住在这里,夜里是“星子落满穹顶”,清晨是“晨光撞进帐帘”,连醒睡之间,都浸着草原的巧思。</p> <p class="ql-block">诗曰:</p><p class="ql-block">千峰倒扣星垂野,万籁风弦草作琴。</p><p class="ql-block">忽有晨光惊梦醒,天为穹顶地为衾。</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收拾行装时,回头望草原上的蒙古包,正渐渐缩成小点。忽就想起:现代人总追着“远方”跑,却常忘了,我们原是自然递出的一片叶、一缕风。这夜宿草原的光景,倒像面清镜,照见心底那点对本真的渴——不是逃离,是重逢。</p> <p class="ql-block">  蒙古包的透光穹顶最是通透:它让现代文明的暖(那台性能不佳的空调)与自然的真(晨露、星光)挨得极近,也让人忽然懂了草原民族的活法——既借文明安身,也对天地存敬。羊鹿踏草的轻响、篝火跳荡的暖光、晨星垂落的静影,都在说同一件事:生命最好的模样,是与自然相认,不相扰。</p> <p class="ql-block">  或许旅行本就如此:看风景是眼的收获,而重新听见风的絮语、读懂星空的暗号、触到大地的心跳——这些让“人”归为“人”的瞬间,才是心的礼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