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劳改农场设有四个分场：一分场和二分场种植农作物与蔬菜，三分场烧制石灰与水泥，四分场采挖矿石与矿土。牛自力被分在四分场接受劳动改造。</p><p class="ql-block"> 经过六个多钟头的颠簸，客车终于在一个山坳里停了下来。李杨带儿子下车后，心急火燎地向采矿场奔去。又经过一个多钟头的徒步跋涉，终于来到了一座高山前。说是采矿场，其实是一个洞。在陡峭的山坡上，开凿了一个深深的倾斜向下的洞，黑咕隆咚，人一进入洞口，立即就不见了踪影。李杨曾听丈夫说过，在洞穴深处采挖一种叫什么“粘土矿“的东西，不知道干什么用，只知道挖这种东西很危险，容易塌方。</p><p class="ql-block"> 李杨在洞口的管教处办理探望手续，突然被告知两天前粘土矿塌方，牛自力不幸被砸伤，正在医院抢救……</p><p class="ql-block"> 李杨眼前一黑，晕了过去……</p><p class="ql-block"> 李杨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诊所的病床上，头顶悬挂一个吊瓶正在输液。健健抱着她的胳膊，正在小声地哭叫着“妈妈“。医生说她是贫血加上饥饿造成了低血糖，从而晕厥。正在给她打葡萄糖。</p><p class="ql-block"> 李杨一把拉住医生的手，急切地问丈夫的伤势怎么样？医生摇头不知，说牛自力不在这里治疗。</p><p class="ql-block"> 李杨疯了似地拔去针管，要去找丈夫。</p><p class="ql-block"> 这时，一个身着管教服装的人走过来对她说：“我姓陈，是牛自力的管教。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们会让生产队通知你！“</p><p class="ql-block"> 李杨“扑通”一声给人跪下，哀求让她见一见丈夫！</p><p class="ql-block"> 陈管教伸手去拉李杨起来，李杨不肯。陈管教温和地说：“你不用太担心！医院打来电话说牛自力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我们会全力救治的！”</p><p class="ql-block"> 李杨再三哀求，仍是没有用。陈管教联系四分场场部派来一辆汽车将她母子二人连夜送回了鼠尾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李杨一家人在煎熬中度过了十多天。婆婆心疼儿子，天天躺在床上哭，眼睛也哭瞎了。李杨这些天反倒没哭，她没有时间哭，一家老小还要吃饭，她得干活。家里家外，只能靠她一个人。而到了晚上，肚子里的小生命更踢得她心烦意乱，好不容易睡着一会儿，又总是从噩梦中惊醒。</p><p class="ql-block"> 这天下午，劳改农场派人给李杨家送来了一张《保外就医通知书》，陪同前来的还有生产队长钱富贵和会计贾星星。李杨接过盖有监狱大红公章的通知书，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牛自力因公负伤，且有舍己救人的立功表现，特批准保外就医……</p><p class="ql-block"> 贾会计满脸堆笑地说：“恭喜你们家老牛啦！”李杨听这话总觉得哪儿不对味。</p><p class="ql-block"> 李杨按要求在通知书的家属栏签了名。</p><p class="ql-block"> 队长和会计代表生产队也签了字。</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牛自力被送回了鼠尾沟。他浑身上下都裹满了纱布，两条腿绑着厚厚的石膏板。</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