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记忆之四:白洋湖的碧波旧梦

细阳券龙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白洋湖:沉睡在太和大地深处的碧波旧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站在太和县西十五里的田野上,秋风拂过高粱,掀起层层绿色涟漪。谁能想到,这片如今被庄稼与村落覆盖的土地,百年前曾荡漾着一片浩荡的湖水。民国初年的地图上(图一),它以"白洋湖"之名静静卧在颍河之畔,像一块被岁月遗落的蓝宝石,直到黄泛的泥沙与筑堤的夯声,将它温柔地拥入大地的怀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05年的安徽,还笼罩在晚清最后的余晖里。一位不知名的测绘师手持标尺,在太和西南的土地上丈量时,笔尖在图纸上晕开两汪深蓝——西北是聂家湖,西南便是白洋湖。这张泛黄的民国地图,成了我们窥探百年前水系的密钥。纸页间仿佛还能听见测绘师落笔时的轻响,以及远处湖面掠过的雁鸣。如今,湖泊不见踪影,它们又是如何消失的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民国】《太和县志》的编纂者显然见过这片湖。他们在水利志里写下"东西白洋湖:县西十五里。西流,入柳河"时,或许正站在湖岸的柳荫下。想象那时的清晨,薄雾像轻纱裹着湖面,渔民摇着木船穿过芦苇荡,鸬鹚的黑影在水中划出道道银痕。岸边的集市该是热闹的,挑着鲜鱼的商贩踩着露水赶路,竹筐里的鲫鱼还在甩动银鳞,带着湖水的清腥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上世纪八十年代油印的《太和水利志》里,一条叫"北白杨沟"的水道悄悄泄露了白洋湖的踪迹。它旧名戚家沟,从陈庙乡的洼王庄发源,像一条银链串起李阁、张路口等村落,最终在徐禅堂村汇入颍河。当地人说,"白杨"原是"白洋"的转音,这条19公里长的沟渠,正是当年白洋湖退水时留下的脉络。春日里沟边开满紫花地丁时,水流过青石拱桥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当年湖浪拍岸的余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白洋湖是如何走向湮灭的?《细阳春秋》“八年黄泛”一文也给出了线索。1938年6月,国民党为阻拦日寇西侵,保住中原及西南后方,在中牟、郑县两处决开黄河南大堤。滔滔黄河水如倾泻而下的洪流,夺贾鲁河,注入颍河、涡河,分流汇入淮河。1939年春,太和启动大规模筑堤工程。因太和本就是湖泊密布的低洼之地,沟河港汊纵横交错,所建堤防形成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堤防圈。其中颍河大堤,南起自卫窑(以西属临泉),经邢小街、李花园、小新集、两河口至三义集,高宽均达2公尺有余。黄泛带来的大量泥沙持续淤积,加之筑堤改变了区域水文格局,白洋湖渐渐被掩埋,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的太和西十五里,再也找不到白洋湖的烟波浩渺。大新镇禅堂村旁,北白杨沟的水依然清澈,孩子们在沟边摸鱼时,老人会指着水底的黑泥说:"这底下啊,原是大湖呢。"春耕时节,拖拉机驶过田埂,偶尔会从翻起的泥土里带出几块光滑的贝壳,那是白洋湖留在世间的信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片消失的湖泊,终究成了太和大地的一部分。它化作泥土里的水分,滋养着万亩良田;化作老人嘴边的故事,温暖着每个寒冷的冬夜;化作地图上的淡淡墨迹,提醒着人们:在这片不断变迁的土地上,所有消失的都未曾真正离开,它们只是换了种方式,活在时光里。(作者:李洪伟</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