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笔记（之一）

俞运康

从成都到武威

向往西北之行，已是很早之前便有的愿望，直到这次有了一条合适的旅行线路，又有朋友结伴，便毫不犹豫地定下了行期。我想，我们这次虽然是走一条甘青环线，只在西北的甘肃和青海两省行走，不涉足宁夏、内蒙和新疆，但对大西北的自然风光，人文景观，民风民俗，管中窥豹，足以可见一斑。

出发那天，正是白天的飞机。我有几次外出旅行，安排的是夜间飞行，飞机舷窗外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好在座舱里闭目养神，以度过枯燥乏味的航程。白天飞行就不一样了，如果遇上晴天，云朵稀少，便能透过舷窗看见一些景物。这时，我就会拿出相机，对准窗外的河山，大地，抑或是大海，把焦距拉近，往往能看清一些平常难以见到的景致。自己觉得很好的，我还能多次摁下快门，收藏于镜头之中。因此，在我的相册里，就有机翼下的蓝天云团，大山大江，海洋景色，以及飞机起降时，俯瞰中的城市风光。

这次飞行，是从成都到兰州，航程虽然只有一个小时左右，但因天气晴朗，机身下只有少许稀薄的浮云，因此大地的景色，山川河流在镜头中依稀可辨。只是飞出川后，进入黄土高原，脚下原来的满目葱茏渐渐远去，变成了大片大片灰黄色的原野，山脉连绵，沟壑中少见绿色和河流，一幅荒凉的景象。一直到了兰州，也没有多大的改观，我想这就是大西北的特色吧。但是，我还是拍下了几张照片，以示我曾飞过这里，看见过的黄土高原的景色。

上午十一时许，到了兰州，我们并未作稍许的停留，出机场便乘上了兰州旅行社地接的大巴，直接向武威进发。地接导游小马说，大约要行车三个小时才能到达，我们的午餐就在车上以随身携带的面包代替。因是第一次踏上西北的土地，我便有了兴趣，趁此透过车窗观看一路的风景。

四月的季节正是暮春，在四川已然是万物复苏后，成长旺盛的时节，放眼望去，一片苍翠，花红柳绿。而在这里，仿佛才刚进入初春，草木才开始抽芽拔节，灰色多于新绿。唯有到处都能见到的白杨树，成排地挺立于道旁屋前，山丘和土岗之上。白杨树干笔直，舒展不久的叶片在拂过的春风中，欢快地摇曵。这里的季节，大至较成都平原晚了半个时节吧。一路上景色大都一致，只是在车前晃过的村庄或大或小，忽近忽远，却少见有多少人出行走动。

大巴在高速路上奔驰，一边绵延不断的是祁连山脉，一边是平坦的田畴和菜地，稍远处也有起伏的山脉。导游小马说，在那片起伏山脉的东边，就是与宁夏接壤的贺兰山了，与祁连山脉遥相呼应。我知道，我们已经进入到了河西走廊地区。高速路却是一马平川，三小时后，我们抵达了武威进入武威，一座古城门楼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城门上有“凉州”两个大字。我想，这便是古时的凉州，今天的武威市的标志了。

导游小马在学校学的就是旅游专业，又是甘肃敦煌人，因此对这一方的历史故事，应是十分了解。她说：“甘肃武威市古称凉州，是河西四郡之一。古凉州曾享有‘天下要冲，国家藩卫’，以及‘五凉京华，河西都会’的美称。”一路上，她介绍起武威的历史，那真是津津有味，娓娓乐道。

她说，古时的凉州一带，早在四、五千年前，就有被称作“戎”、“崔”、“月氏”、“乌孙”等的北方民族，以族群部落聚集而居。周时此地为雍州，春秋战国时期为“戎”占据，秦朝时又为“月氏”族人的驻牧之地。到了公元前174年，即西汉文帝（刘恒）前元六年，匈奴占领了河西，直到汉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春，才命令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西征，两次讨伐匈奴。霍去病进攻河西赶走了匈奴，控制了河西走廊，在此设置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称作“河西四郡”。

河西四郡的设置，便打通了汉朝通往西域的道路。我们这次走甘青大环线，正是走的这条通道，即从武威经张掖、嘉峪关、玉门、阳关到敦煌。这条通道也是汉后到唐宋时，逐渐开拓到兴盛繁荣的“丝绸之路”商贸之道。

我们在武威只是一次中转，住宿一夜之后，目的是第二天去张掖观光七彩丹霞地貌。因此到达武威酒店之后，就以休息为主，以解除一天由成都经兰州到武威的车马劳顿。再就是武威相对兰州离张掖更近一些，如果从兰州到张掖长途奔波，那样会更累，且到张掖也来不及去观光了。

晚饭后，我们便顺着市内的“祁连大道”，在武威市内街头漫步。武威市从规模来看并不算大，相当于四川的一般县级城市，而且市内建筑也不算繁华，人口也不算很多。但武威却是一个历史积淀丰厚，民族聚居较多的西北文化名城，其市内亦有一些与其历史相应的古建筑和古遗址。

我们步行不多一会儿，就到了一座称为“鸠摩罗什寺”的古刹跟前。其牌坊式的大门漆色和图案显得十分艳丽，飞檐的门顶琉璃光洁。进得寺门感觉其庭院宽阔深邃，殿宇众多恢弘，祭坛石塔兀立……但偌大一个寺院，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内，其余却少见有人走动。我们在寺庙院内四处观看了一些殿堂，见其介绍和说明，方知鸠摩罗什寺已有1600余年历史，是为纪念西域佛教翻译家童寿高僧而建，是研究五凉文化，汉传佛教，西域佛教的珍贵遗存。

汉唐之际，凉州武威本就是西北地区仅次于长安的最大古城。它还是古代中原与西域经济、文化交流的枢纽，“丝绸之路”西北段的要隘，中外商人云集的都会，并一度成为中国西北方的佛教中心。著名的凉州词（曲）、西凉乐、西京伎都曾在这里形成和发展，对保存中国古代传统文化、传播西域文化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因为我们只能在武威住宿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赶往张掖，便不可能对该地的更多地方予以观光和了解。我们在市内大约观光了两个多小时后，在市场和商店买一些次日需要的食物，就回到了酒店休息，为明天上路做好物资和精力的准备。

今天，是我们进入大西北，开始西行之旅的第一天，武威就是第一站。由此，我将以“西行笔记”的名义，记录下这段心仪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