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青春之第二十五章 自然法则与爱乌及屋（下）

江 汉

94、

吴晨光被聘为第二小学的校外辅导员后，每月都要应邀去学校，参加少先队活动，给孩子们讲英雄故事，做理想、革命传统和英雄主义教育演讲。

跟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光是快乐的，也十分有意义，吴晨光好像感觉找到了自己人生的坐标，真正体验到了人生的意义和价值。

吴晨光对自己的校外辅导员工作十分投入，经常利用业余时间为少先队活动做准备。翻阅有限的书藉和报刊，查找相关教育材料，撰写讲话和演讲稿件。

由于吴晨光的文化素质较高，他讲的英雄故事和所作的演讲总是浅显易懂，很受孩子们欢迎。每次活动之后，总会有很多孩子围绕在他的身旁。

做为学校的校外辅导员，吴晨光的工作经常需要跟沈冰洁联系，吴晨光到学校去参加少先队的各项活动，大多也由沈冰洁出面来接待。

时间一长，两个人越来越熟了，吴晨光也越来越感受到沈冰洁的个人魅力。受这种魅力不自觉的吸引，吴晨光在学校没有少先队活动的时候，有时也会借故找机会去沈冰洁的办公室去坐一坐。

吴晨光渐渐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了沈冰洁，如果有几天没有见到她，心里就空落落的，坐立不安，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吴晨光也明知道沈冰洁这位漂亮的姐姐家中已经有丈夫和孩子，就算她现在仍然未婚，部队的纪律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相恋，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去见她的愿望。

跨越了年龄的障碍，不受世俗观念的左右，这种纯粹的异性之间的相互吸引是那么美好，那么纯真，那么自然。

可此刻的吴晨光自己却很难说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愫。他暗恋着沈冰洁，又羞于对她讲，更无法告诉任何人，这种交织着痛苦的快乐只能珍藏在自己的心里。

说句实话，吴晨光想学英语不过是跟沈冰洁初次见面时瞬间产生的冲动，愿望也算不得强烈。

可随着两人交往的深入和对沈冰洁暗恋情愫的加深，也许是爱屋及乌，这种冲动竟然迸发出了巨大的能量——

吴晨光接受了沈冰洁的建议，去市新华书店买来了广播英语初级班教材，从认识字母ABC开始起步，跟着广播认真学习起英语来。

做为大队文书，吴晨光起不起早，出不出早操，完全凭自己的意愿，很少会有人干涉或要求。

可自从开始学习英语后，他虽然每天不出早操，可还是早早就起来，目的就是为了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英语广播节目。

队里会议室有广播，可统一由领导控制，每天只有在早晨收听新闻联播的时间才打开。

市面上虽然已经开始出现半导体录音机，但因为货物奇缺，价格不菲，一般人也根本买不到，更买不起。

录音机当时是那些时髦青年骑着自行车招摇过市、满街炫耀的玩艺儿，队里战士中根本没人会有。

吴晨光想收听英语广播，也只能去营区门口听不远处路旁线杆上的喇叭——

自从开始学英语，吴晨光平时有时间虽然还看看书，拉拉二胡，练练小提琴，但时间大多都花在了学习英语上。

每天早晚两次英语广播时间，吴晨光都是必听的。平时也经常是捧着广播英语教材自读，学习字母、单词、音标，学习基本句型和发音。

吴晨光英语基础一点也没有，上学时只开了一学期外语，还是俄语，而且俄语也根本没学会几句。

现在自学起英语来，当然是困难重重。每天在营区门口跟着广播学英语，由于广播信号不好，经常听不太清楚。

听不清楚，就很难做到发音准确和正确朗读，学习英语就成为一句空话。吴晨光本来就暗恋着沈冰洁，想时常能见到她，这正好为他想去见沈冰洁提供了充分的理由和契机。

吴晨光每隔几天就会去学校找沈冰洁，除了联系校外辅导员必要的工作外，更多的是去向她请教英语问题。

而沈冰洁把他当做一个好学上进的小弟弟，更是有问必答，十分热情。

这天，沈冰洁邀请吴晨光到她家里去作客。在沈冰洁家里，吴晨光第一次见到了沈冰洁的丈夫——

一个中等身材，肤色较黑，身体微胖，眼睛上戴着一副高度近视镜的男子。还见到了他们的儿子，一个刚刚五岁的聪明可爱的小男孩儿。

沈冰洁的丈夫是位初中历史教师，不但熟知自己所教学科的知识，对其他学科知识也有广泛的兴趣。

他也正在跟着广播学英语，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开始学习中级班的课程。沈冰洁的丈夫见吴晨光如此虚心好学，当然对他也是赞赏有加。

沈冰洁他们的儿子还没到上学的年龄，平时两个人上班，就把孩子送到附近爷爷家里，下班后再把孩子接回来。

去沈冰洁家里作客后，吴晨光再遇到学习困难，白天有时间就去学校找沈冰洁。如果白天忙，就晚饭后去沈冰洁家里找她或她丈夫请教。

吴晨光平时出入比较自由，不像班里的那些战士，出入都要跟班长请假。就算是晚上外出，他也不需要跟谁请假，只不过悄悄地出去，再悄悄悄地回来就可以了。

吴晨光去沈冰洁家里时，也曾经遇到过沈冰洁的丈夫和孩子都不在家的情况。这时，跟漂亮的姐姐独处，他也免不了有时会心绪躁动，心猿意马。

可吴晨光知道，做为一名军人和一个有道德的年轻人，他是绝对不应该对沈冰洁有非分之想的，更不应该有丝毫过分的举动。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压制着内心涌动的暗潮，把注意力集中到英语学习上去。自制力最后占据了上风，他依靠自己的力量终于战胜了自己。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和情绪风暴都是在吴晨光的内心深处暗自涌动的，沈冰洁根本没有察觉，也不会清楚。

在沈冰洁的眼里，吴晨光不过是一个刚刚成年、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可爱的大男孩儿，她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一个成熟的、有进攻性的“男人”看待。

95、

吴晨光暗恋着沈冰洁，虽然在有意控制自己的这份情感，可有时还是情不自禁，去单位或家里找她。

当然每次去找她都有非常充分的理由：不是联系少先队工作，就是去向她请教学习问题。

见到沈冰洁后，吴晨光又总能把这种爱恋深藏在心底，该谈工作谈工作，该请教问题请教问题，从来没有在沈冰洁面前有丝毫的流露。

吴晨光是个很理智又自控力很强的人，他深知他内心深处的这种美好情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对沈冰洁表达的。

一旦他这种美好情感暴露在阳光之下让沈冰洁知道，一切将化为乌有，美好亦不复存在。沈冰洁不但不可能继续做他美丽的姐姐，恐怕连一般朋友也很难再做成。

用理智控制自己的情感，这是一件让人感到十分痛苦又煎熬的事情。但除此之外，吴晨光别无选择。

为了保持自己心中的那份美好，吴晨光对自己暗恋着的姐姐沈冰洁，也只能尽量保持适度的关系，站在一定的距离外去爱慕、欣赏。

喜欢一个人没有对与错，爱一个人更不需要理由。处于爱恋或暗恋中的人是心甘情愿为自己所爱的人付出和奉献的。

吴晨光从心里喜欢沈冰洁，在沈冰洁遇到难事，需要他帮忙或付出的时候，他当然会义不容辞，挺身而出。

一天，吴晨光参加完学校的少先队活动，去沈冰洁的办公室闲坐，发现沈冰洁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本很厚的英语语法书，就随手拿起来翻看。

沈冰洁看到后说这本书是她向同事借的，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还说那位同事只答应借给她看一周，言语中含着十分的不舍。

“市面上买不到，你又很需要这本书，我拿回去给你抄一本怎么样？正好我自己也复写一本。”吴晨光说道。

“抄一本？这可要花好长时间的。你能在一周内把书抄完吗？”沈冰洁心存疑虑，可还是看得出她被吴晨光的想法打动了。

“你放心，没有问题，我有的是时间。保证用一周时间把书抄完，书和手抄稿到时一起给你送过来！”吴晨光把握十足地说道。

“要是能抄一本那太感谢了！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这本书是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教学中经常用得到的工具书。”沈冰洁说道。

吴晨光说到做到，把书拿回去后当天就开始了抄写。从这天开始，每天除必须的工作外，吴晨光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抄书上。

白天抄，晚上抄，经常是夜里打着台灯在办公室里抄到下半夜一、两点钟。一周时间下来，书终于抄写完了。可由于睡眠不足，吴晨光的眼眶都有些凹陷了，脸和胳膊也瘦了一圈儿。

写好封皮和目录，把抄写的好的资料整齐装订成册，晚饭后，吴晨光在预定的时间内，骑着自行车，准时把抄写好的书稿和原书一起给沈冰洁送到了家里。

沈冰洁看到抄写好的书稿很感动，一个劲儿地对吴晨光表示感谢。

在向沈冰洁请教了一些英语学习上的问题后，吴晨光又跟沈冰洁及她的丈夫一起海阔天空地聊了一会儿，看看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这才主动告辞返回。

吴晨光今天的心情很好，能够为自己心里喜欢的人做事，并得到她的赞扬和感谢，这让他心里美滋滋的，有些乐不可支。

回来的路上，在漆黑的夜色中，虽然伸手难见五指，对面看不清人影，可他还是一路哼唱着小曲儿，车子骑得飞快。

吴晨光一边骑着自行车前行，一边心里暗暗思量，自己长这么大，暗恋一个人这是第二次。这种暗恋既让他快乐、欣喜，又有时又让他烦恼、忧伤。

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在上中学的时候也曾经暗恋过邻班的一位女同学。那时觉得女孩儿脸蛋儿红红的，很漂亮，怎么看怎么好看，每次一见到她，吴晨光都会感到呼息急促，心跳加速。

有一次，吴晨光骑自行车上街，路上远远看到那位女同学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迎面走来。他眼睛盯着那位女同学看，正巧与那位女同学的目光相遇。

就好像是自己所有的心事都让那位女同学察觉到了一样，吴晨光神鬼差使似的一下子慌了手脚，手里的自行车竟然不受他的支配，晃晃悠悠地向那位女同学撞去。

幸亏那位女同学躲闪及时，才没有被撞到，吴晨光自行车一歪，重重摔倒在地上。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马路这么宽，你从道那边骑自行车过来撞人，是不是有意的呀！”邻班女孩儿的同学生气地责问吴晨光道。

“对不起，我刚学会骑自行车，真不是有意的！”吴晨光从地上爬起来，把自行车扶正，眼神躲闪着慌忙道歉。

听完吴晨光的道歉和解释，那位邻班的女孩儿没有说什么，替她训斥吴晨光的女同学仍不依不饶，想再责骂吴晨光几句。

女孩在一旁拉了拉那位同学的衣袖，小声说：“他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也没撞到我，算了吧！”

说完这句话，拉起那位女生就和其他同学一起向前走，一边走还一边又回过头来看了吴晨光两眼。

又过了一段时间，吴晨光转学从茂岭去了岭西林场，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位邻班的女孩儿。

可女孩红红的脸蛋儿、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还经常会出现在吴晨光的梦中，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有几年，一直到吴晨光当兵入伍以后，女孩儿在他心中的影子才开始慢慢变淡。

吴晨光正回忆着这段青涩的往事，黑暗中，忽然听到迎面传来了一群人骑自行车的声音。

那些人骑车的速度比吴晨光还快，还没等吴晨光反应过来，他就瞬间被重重地撞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撞着人了？”其中一个年轻人说着忙打开手电筒照。

“哎呀，撞的还是位兵哥哥呢！你骑车怎么也不靠边点呀！”另一个年轻人借着手电筒的微光终于识别出吴晨光的身份，用责备的口吻说道。

“撞了人你们不道歉还要怨我？你们懂不懂交通规则？为什么不右侧通行？还骑的那么快？”吴晨光半天才在地上爬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反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看一看撞到哪儿了？严重不？用不用去医院？”撞人的小伙子一边道歉一边问道。

活动活动腿和胳膊，感觉没什么事，只是觉得胯下裆部有些钻心地疼。可能是撞车时生殖器包皮被自行车横梁蹭破了皮。

这个部位着实有些尴尬，更不好意思对外人说。吴晨光只能对几个年轻人说：“没什么大事，你们走吧，今后骑自行车小心点儿。”

几个年轻人见吴晨光没有什么事，骑上自行车消失在黑暗中。吴晨光忍着疼痛也开始推着自行车向前走，大腿里侧蹭破皮的地方钻心的疼痛。

自行车是骑不了，吴晨光只能一瘸一拐地推着自行车向前挪步。平时骑自行车20分钟的路程，吴晨光硬是用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完，总算好不容易才回到了营区。

放下自行车，吴晨光先去二班找卫生员郭静文，向他要了点碘酒、纱布和胶带，然后就一个人回到后院的寝室。

当然他也没好意思跟郭静文说实话，只说是骑自行车被人撞了，大腿蹭破了皮，郭静文关切地要给他包扎，他说是伤的不算厉害，自己回寝室处理就行。

此刻还没有到就寝时间，同寝室的吴玉林和韩志宏也没有回来。吴晨光一个人褪掉裤子，在受伤的部位抹了些碘酒，然后用纱布、胶带包扎好。

毕竟是20多岁的小伙子，吴晨光受伤的部位恢复得很快。几天后，就开始结痂。又过了几天，吴晨光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