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古树百年四寻记(2)

宜昌石头

▲威尔逊1908年拍摄的宜昌府城(东区)展示了一个小的租借区<br> 《千年古树百年四寻记》的第一部<div> 回顾了苏格兰人奥古斯丁 亨利(中文名韩尔礼)在宜昌打开了通往中国西部植物宝库的大门,</div><div> 这部分说的是植物猎人欧内斯特·亨利·威尔逊在这座宝库中发现的中国植物如何漂洋过海影响全世界。</div> ▲奥古斯丁 亨利(中文名韩尔礼)<br> 因为工作调动,奥古斯丁 亨利(中文名韩尔礼)在1890年后离开了宜昌,但他对中国西部丰富的植物资源念念不忘。 ▲英国邱园<br> 他在1897年督促英国邱园负责人:“那里有数不清的贵重花卉等着去发现……还有许多果树也不认识……<div> 我建议,面对如此丰盛美丽的中国植物区系,这些植物种群又是如此适合欧洲气候。</div><div> 因此,我们应该尽快组建一支小型的探险队前往中国……”</div> ▲欧内斯特·亨利·威尔逊<br> 那个被西方学者所定义的“第一个打开中国西部花园的植物采集人”<div> 英国人欧内斯特·亨利·威尔逊(1876-1930)在一篇文章中谈及此事:</div> ▲年轻的威尔逊(中)<br> “韩尔礼医生在他的信件中经常催促并希望派一名植物采集人到宜昌。最后,这件事引起了维奇公司的关注,<div> 并为韩尔礼所采集大量的植物所吸引,结果导致邱园园长提出一个合适的采集人,我很荣幸地被选中。”</div> ▲1922年云南思茅海关的正关楼前<br> 威尔逊就是韩尔礼希望的“时间充足、既有智慧又有能力的人”,<div> 而且因为他不仅是英国某皇家科学院的学生,还是邱园的园丁,</div><div> 刚满23岁的威尔逊就成为了维奇苗圃为期三年的植物采集人。</div><div> 漂洋过海来到中国,千辛万苦的见到了正在云南思茅海关工作的韩尔礼。</div> ▲站在云南思茅一家旅店门口的马帮伙计<br> 韩尔礼不仅向威尔逊详细介绍了湖北西部区域,还告诉威尔逊与他在宜昌雇佣的那些当地植物采集人的联系方式,<div> 还给他提供建议和绘制地图。这使得威尔逊十分感动:“他(韩尔礼)是一个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的</div><div> 那种很和蔼可亲的人,他千方百计地通过各种方法帮助我,我在探寻植物中的任何成功都要归功于他。”</div> ▲威尔逊1907年与他的宜昌朋友<br> 这个被称作“植物猎人”的威尔逊是个典型的英国佬。<div> 从照片上可以看出:这个高加索人肤色很白,身高较高,眼睛大,面部有立体感,嘴唇薄,毛发旺盛。</div><div> 性格谦虚与幽默,这从他的书里字里行间都可以读到。</div><div> 当然会有大英帝国的自豪感,但也知道入乡随俗。在制定1910年的行动路线时,就有意避开修筑川汉铁路的筑路大军。</div> ▲重庆英国领事颁发的照会<br> 因为没有韩尔礼那样的海关官员的身份,威尔逊不仅自带护照和枪照,<div> 也给他的本地植物采集人签订契约、办理执照,以方便他们的工作。</div><div> 当然,酬劳还是可以的,每人每月大洋二十元;在寻访途中,只要是“起旱”(步行),则另加“纹银四两”。</div><div> 而当时宜昌邮局的步班邮差,每月也不过十两纹银,逾期还要罚款。</div> ▲威尔逊团队当年使用的植物采集箱<br> 威尔逊最初的任务十分清晰明瞭,就是在韩尔礼采集到中国西部丰富的植物标本的基础上,<div> 采集植物种子,并将其引种到中国以外的地方,以应对中国越来越多的大量砍伐森林可能造成的植物消失。</div><div> “在三年的时间里,真正摆在你面前的目标就是在两个夏天和秋天获得植物标本,</div><div> 特别是要获得宜昌周围山区植物区系的种子”。</div> ▲珙桐鸽子花<br> 威尔逊是1900年2月24日乘船抵达宜昌的,<div> 从此开始了他“带着植物采集箱、照相机和枪”在我国西部地区为期11年的探寻和考察征途。</div><div> 在这期间,他四次到过中国:其中1899年4月到1902年4月,</div><div> 是在宜昌周边地区为维奇苗圃找到了“那繁茂的花朵美丽的简直难以言表”的珙桐,以及大量的植物种子与根茎。</div> ▲全缘叶绿绒蒿<br> 在1903年3月到1905年3月的第二次中国之行中,威尔逊和他的团队去到川藏边境的打箭炉(今康定)<div> 和川西的叙府(今宜宾),为维奇苗圃找到了全缘叶绿绒蒿和其他高山植物。</div> ▲威尔逊当年的护照<br> 1907年2月到1909年3月,以及1910年4月到1911年3月,威尔逊第三次和第四次来到中国,<div> 行囊中多了一台桑德森整版暗箱照相机和一个坚固的木质三脚架,</div><div> 除了为美国哈佛大学阿诺德树木园采集和引种植物,还为树木园提供相应的照片资料。</div> ▲威尔逊在四川发现并命名的帝王百合<br> 他不仅多次又去了宜昌周边的几个山区县,还又去了四川的西部,所采集的植物及数量都很丰厚。 ▲威尔逊《一个博物学家在华西》<br> 1913年,威尔逊在《一个博物学家在华西》一文中总结:<div> “在我11年中国之旅的探寻植物征程期间,总共采集了65000份植物标本,</div><div> 大约有5000多种植物,寄送了超过1500份不同植物的种子。</div><div> 然而,只是到了后半阶段我才对中国植物形成了清晰的概念……</div><div> 毫无疑问,中国植物是全球温带植物区系中最为丰富的区域。”</div> ▲李明义《洋人旧事》<br> 李明义在《洋人旧事》里写道:<div> “1900年至1911年期间,威尔逊每一年都要多次往返宜昌,宜昌是他探寻采集植物的立足之地,</div><div> 宜昌人是他采集和引种植物之依靠,在威尔逊的植物采集生涯中,他与宜昌结下了解不开的情节。</div> ▲威尔逊与他的助手<br> 正是因为如此,威尔逊在许多专著中写下了宜昌的山山水水,宜昌的民俗风情,<div> 宜昌的植物区系以及自始至终跟随他在中国西部地区探寻植物的宜昌人”。</div> ▲威尔逊<br> 威尔逊也写得很有感情:“1900年春,我在宜昌附近雇请了12位农民,他们自始至终跟随我,<div> 并在我全部的植物采集和引种征程中忠实地工作……他们完全了解我的习惯,从来没有给我出过漏子或带来任何麻烦。”</div> ▲1909年的威尔逊与他的雇工<br> “一旦他们希望想要了解的东西,<div> 他们会做好自己所要做的工作,从而给我在植物采集和引种的征程中带来了不少的乐趣和成效。</div><div> 1911年2月,在我们之间分别的时候,双方都难舍难分,</div><div> 面对逆境时,他们忠诚、睿智、可靠,总是竭尽全力乐于助人,没有人能够提供比他们更好地服务了”。</div> ▲威尔逊的团队在路上<br> 威尔逊的成功自然有宜昌那些植物采集人的巨大奉献。 ▲姹紫嫣红的哈佛大学阿诺德植物园<br> 因为想写这篇文章,李明义给笔者发来美国哈佛大学《阿诺德树木园》杂志,<div> 1980年5、6月刊,第40册第3期刊登的理查德·霍华德的《威尔逊作为一个植物学家》。</div><div> 那是根据威尔逊在蜡叶集标本和照片上标注的日期、日记和野外笔记所整理的他在中国旅行的年表。</div> ▲1910年的兴山<br> 于是笔者就可以清晰的看见威尔逊和他的团队一次又一次的穿越兴山的崇山峻岭、茫茫林海。<div> 他们的身影,时而隐没于蓊郁的树影间,时而又在蜿蜒的山径上忽隐忽现,</div><div> 宛如林间跃动的精灵,与那方天地融为一体。</div> ▲群山巍峨<br> 可以想象出在那片未被现代文明完全触及的净土上,威尔逊和他的团队,正用脚步丈量着地球的脉络,<div> 用心感受着自然的奥秘,他们的故事,如同群山间流淌不息的溪流,静静地,却又不息地向前延伸。</div> ▲1907-1909年,威尔逊和他的团队一直在湖北西部<br> 根据理查德·霍华德整理的年表,威尔逊是在1900年第一次与兴山亲密接触的。<div> 然后在1907年3-6月,威尔逊和他的团队一直在“湖北西部”的长阳、长乐(五峰)、兴山、宜昌、巴东、房县之间穿行;</div><div> 除了7月去过江西庐山,在8-12月,他们还是在宜昌长江两岸的山区县跋涉与寻访。</div> ▲1910年的兴山<br> 1908年,威尔逊也是从宜昌、兴山、巴东进入四川的。1909年,他和他的团队也是沿着这条路线从陆路去到重庆。<div> 威尔逊第二次为阿诺德树木园远征来到中国,也是他最后一次从宜昌出发、</div><div> 穿越宜昌、兴山、房县、巴东前往四川成都的时间是1910年6月4日开始的。</div> ▲运茶的人<br> 这份行程年表清晰地记录了威尔逊寻访时间表和行走路线,<div> 证明了在1900-1909年之间,那位植物猎人曾经多次到过兴山区域,</div><div> 也说明某些自媒体无中生有、自以为是的编造历史,胡说威尔逊就是1907年到过一次兴山区域是何等的幼稚可笑。</div> ▲1910年宜昌附近的农家院落<br> 李明义在《洋人旧事》中根据威尔逊在《一个博物学家在华西》中叙述的前后顺序,<div> 勾勒出1910年威尔逊和他的团队从宜昌出发的行程路线:</div> ▲兴山的风雨桥<br> 经过三游洞、下牢溪、牛坪、老木架、双龙山、水月寺、椴树垭、进入兴山;<div> 走香滩、百羊寨、新店子、茅枯岭,李儿沟,进入房县;</div><div> 从红石口、小龙潭、大龙潭,进入神农架;</div><div> 再从当时属于巴东的下谷坪、麻线坪、水田梁子、大九湖进入四川的。</div> ▲地图上的椴树垭<br> 在《一个博物学家在华西》的书中,威尔逊提到了兴山的椴树垭。<div> 那是因为1907年4月,他和他的团队曾在那里发现过一颗巨大的椴树,所以印象深刻</div><div> (当然不排除这棵大树也就是韩尔礼在1888年7月采集过植物标本的同一棵,</div><div> 因为威尔逊的团队里就有韩尔礼当年团队的植物采集人,极有可能指认了同一颗大树)。</div> ▲2025年椴树垭口的公交站牌<br> 威尔逊写道:“第二天的行程有趣而又艰巨,沿着起伏的小路,我们到达山脊的顶部,<div> 这个地方之所以叫椴树垭,源于这里生长了一棵巨大的椴树。</div> ▲2018年的古椴树树洞<br> 这棵毛糯米椴高80英尺(24.4米),直径27英尺(8.2米)。虽然树干出现了空心,但是这棵毛糯米椴仍然很康健,<div> 椴树新长出来的叶子是银色的。在方圆几里的范围内,这棵毛糯米椴因其尺寸巨大而显得十分醒目。”</div> ▲椴树垭毛糯米椴<br> 威尔逊用美国哈佛大学给他的那台桑德森整版暗箱照相机1907年4月拍下来那棵编号705的毛糯米椴树的照片。<div> 备注的说明写道:宜昌附近,在海拔3950英尺高的糯米椴。树高80英尺,周长27英尺,(391p):</div> ▲1890年维奇公司推广目录单上的精选植物绘图<br> 资料展示:1900年5月和7月,威尔逊在椴树垭为英国最大的维奇苗圃引种毛糯米椴,引种号为1392号,<div> 由于采集的时间不对,采集的是没有完全成熟的种子,因此没有成活。</div><div> 后来在1907年,威尔逊再次到椴树垭引种,采集日期为5月7日,6月,10月和11月,采集号为414,597号。</div> ▲1877年,准备从上海开往英国的太古轮船<br> 注意,这不是模式标本,而是引种。让藏在深山无人知晓的宜昌植物漂洋过海去影响世界! ▲遭遇山石砸伤<br> 1910年,威尔逊第4次来到中国,在四川的考察活动过程中遭遇了山体滑坡,一条腿被山上的落石击中,<div> 伤情非常严重,面临着截肢的危险;他被迫放弃预定工作计划,辗转回到美国医治腿伤,</div><div> 经过数周的精心治疗才得以康复,令人遗憾的是因而落下了终身残疾。</div> ▲央视三集纪录片<br> 央视拍摄的纪录片《中国威尔逊》也指出:“……威尔逊预感到自己不会再回到中国,<div> 他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向自己的团队告别。他为他们拍照留影,以作纪念。</div><div> 十一年间,他们随威尔逊四次出征,跋山涉水,风餐露宿,</div><div> 分别时刻,他们个个表情凝重,内心的复杂可想而知。威尔逊给这组照片命名为‘我忠诚的中国朋友’。”<br></div> ▲威尔逊与他的中国朋友在宜昌<br> 如果没有这个植物采集团队,<div> 那个自称“我生命中差不多有11年时间是在中国内陆的荒野小路上来来回回”的威尔逊将无功而返,</div><div> 从而使得威尔逊在以后的岁月里对“我忠诚的中国朋友”念念不忘、身怀感激,并记录在自己的书里。</div> ▲今日古椴树<br> 这是一部有关湖北兴山椴树垭那棵古椴树的追述。<div> 因为涉及到张勇老师定义的“千年古树百年四寻”,故事很长,照片很多,涉及很广,不得不分为四部细细说来。</div><div> 各位有什么问题、建议或批评,请在文尾留言,每问必复。照片珍贵,朋友提供,请勿借用,敬请谅解。</div><div> (未完待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