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东散文选

厚德载物

<p class="ql-block"> 妈 妈 的 手 擀 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小雨咣当咣当,打在窗台上,像极了妈妈擀面的声响。我坐在桌前,望着空荡荡的碗,忽然就想起了妈妈的手擀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出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当时正逢国家三年困难时期,日子像被风抽干了水分的柴火,干硬脆弱。妈妈没有奶水,眼瞅着我饿得直哭,她急得团团转,硬是从一家人紧巴巴的口粮里,抠出一小捧面粉,撒个面糊糊,把我从死神手里拉回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我们刚从甘肃回彬县,大伯和三叔早已分家,妈妈白手起家,没有坑台歇脚,没有灶台生火,没有碗盛饭,连盛水的缸都寻不到一只。她就在一间柴火房里的角落垒起几块土坯,算是灶台。我半岁刚过,就开始吃些软面片。妈妈把面粉和成面团,在她粗糙的掌心里揉了又揉,擀成巴掌大的面片,扔进滚水里。没有油,没有菜,就那么一碗清水煮面片,飘着几缕热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记不清那味道了,却总在梦里看见妈妈蹲在土坯灶前,火光映着她消瘦的脸,一边添柴一边盯着锅里的面片,眼神里全是期盼。后来妈妈说,那碗面下肚,我终于不哭了,小嘴还咂摸了两下。于我,那是救命的面;于妈妈,那是她用骨头缝里的力气,为我们撑起的第一片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到了七十年代,生产队生活也很紧张,人们的主食以杂粮为主,包谷面粗得剌嗓子,妈妈却总能变出花样。她把包谷面揉成紧实的团,外面裹上一层薄薄的麦面,擀成圆饼,像裹了层银子,我们叫它“银裹金”。“吃吧,把肚子哄饱就行。”那面棒棒嚼起来费劲,可咽下去肚子才能暖和。记得有一天,龙高公社驻队干部王兰英派饭到我们家,我们弟兄三个才吃到一碗纯白细面,那味道、那情景,至今仍记忆犹新。妈妈知道我们不爱吃粗粮,就便用这银裹金让苦日子里也透着点甜。她的手总带着面粉,指关节因为常年揉面、干活,有些变形,可就是这双手,把粗粝的日子揉得软和许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八十年代的春风吹暖大地,包产到户的消息像春芽一样冒出来,地里的麦子割了一茬又一茬,粮仓终于鼓起来了。妈妈的灶台换了新的,铁锅亮得能照见人影,她擀面条的劲头更足了。和面时,她会多加些水,揉得面团光溜溜的,像块玉。擀面杖在案板上“咚咚”响,面团被擀成薄薄的一张,像铺开的白绸,再用刀切成细如发丝的长条。水开了,面条下进去,翻滚着,像一群白生生的鱼。捞出来,浇上点油熟辣子,撒把葱花,不用太多调料,吃起来丝滑顺口,面香顺着喉咙往胃里钻,吃完了,碗底还留着一股子余香,能绕着舌尖转半天。</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考上大学,每次离家前,妈妈总要擀顿手擀面。案板上的面团越来越白,越来越软,她的腰却越来越弯,擀面时得把身子探得老远,看起来是很吃力的样子,有次我要帮她和面团,她自己扶着腰直喘气:"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你得用力揉面,才能吃到好面。" 我知道,她这是让我多出些力气,怕我忘了家乡的味道。那时我总蹲在灶台边看她擀面,看她把面团擀得又薄又匀,看她切面时手腕灵活地摆动,看她额角的汗珠滴在案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的白发上,也落在那碗白细面上,亮得晃眼。那是我吃过最好的面,因为里面有日子的甜,更有妈妈掌心的温度。</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走上社会,山南海北,下饭馆,吃宴席,山珍海味也尝过不少,可总觉得缺点什么。馆子里的面条再精细,调料再讲究,却没有妈妈手擀面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转眼,妈妈已近八十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尽管家里买了压面机,但是,她仍然坚持自己和面擀面。二0一六年正月初六,一大早,妈妈就起床擀面,为第二天人日准备关魂面。我在打扫院子,突然,妈妈擀面的脆响声嘎然而止,然后听到妈妈痛苦的呻吟声,我一脚跨进灶房,妈妈已经倒在地上,我唤家人把妈妈抬到坑上。后经医院检查,脑出血,导致瘫痪在床。从此,一个坚强的老人就此倒下了,在她治疗其间,有亲戚朋友来看望,恍惚间,妈妈嚷嚷要下地为亲戚擀面吃,每听到这些话,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p><p class="ql-block"> 前几天路过菜市场,看见有人卖手擀面,忍不住买了一把,回家煮了,尝了一口,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不是那个味。妈妈的手擀面,有黄土高原的土香味,有小山村的柴火味。妈妈的手擀面,揉进去的是岁月,擀进去的是牵挂,热汤里面漂着的是她对儿女的爱。</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雨还在下,我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雨丝飘进了窗,还是眼泪又下来了。望着眼前空空的碗,多么想吃妈妈的手擀面。妈妈的手擀面,早就刻进了我的骨头里,成了这辈子永远忘不掉的味道。沧海桑田,流年似水,但挥之不去的,是妈妈的手擀面。那味道里,有家的味道,有妈妈的味道,有一个妈妈对儿女永远的爱。</p> <p class="ql-block"> 退 休 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每天,当很多人还在晨梦里的时候,我便起身蒸煮早茶,送孙子上学,这些安顿好,我总在这时候摊开方格纸,哪怕老花镜后的目光总在纸页上打滑,指尖捏着的钢笔也因手抖而留下歪斜的字迹——可这每日的伏案,早已成了退休后刻进晨光里的程序。</p><p class="ql-block"> 菜市场的葱蒜韭菜的腥气、楼下银杏树的落叶、老友打来的唠嗑电话,这些都成了笔尖下的素材。有次为了记清楼下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童趣,我在他们跟前站了许久,看他们灵巧的小手用力打烟卡,头发瓣上的汗水打湿了楼台上的水泥地面。回家落笔时,墨色在纸上洇开,竟写出“稚子争挥手,喧腾汗满腮。风掀烟卡起,笑语落楼台。”这情趣盎然的句子,让我在黄昏里反复读了好几遍,像孩子一样不能自主。</p><p class="ql-block"> 老伴总说:“老头子,你眼睛不好,别老写了。”可我知道,若有一日没在方格纸上划拉些什么,心里就像晾在竹竿上的衣裳被风吹走,空落落的慌。记得有回生病卧床,强撑着坐起来摸笔,写了一句“咳嗽震落了窗台上的灰尘,却震不散想写字的念头”。放下笔,竟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些。文字于我,像是老树根须扎进泥土里的踏实,是把日子嚼碎了再重新捏成摆件的童趣。</p><p class="ql-block"> 近几年,坚持每日笔耕不辍,竟日积月累,出了一个小册子,名曰:《堇色流年》。她由三峡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主要收录有诗词、散文、小说,共三十八万字。</p><p class="ql-block"> 暮色漫进书房时,我常对着满桌的稿纸发愣。那些歪扭的字迹里,有晨跑时遇见的第一声鸟鸣,有给老伴炖银耳汤时砂锅冒出的热气,还有在市场摆摊卖菜的老爷爷,老奶奶鞋子上的泥土气。原来老眼昏花也有妙处,模糊了远处的喧嚣,却让近处的烟火格外清晰——而我笔下的字,正是从这些烟火里采来的星光,哪怕微弱,也要在退休后的时光里,给自己点一盏亮堂堂的灯。记得有一次,街上碰见一个高中的老同学,四十多年了,不曾见面,俩人聊了很久,多有感慨。后来回到家里,落笔写出:“商海洒汗水,文坛咏诗书。古城新貌艳,吾等鬓毛疏”的感叹调。</p><p class="ql-block"> 如今啊,日子慢得像屋檐下的滴水,可我握着笔,就觉得每一滴水都落进了心湖。或许这就是老来的福气:能把晨光泡进茶里,把晚霞揉进墨里,在横竖撇捺间,把看似平淡的日子,写成自己舍不得丢掉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 故 乡 果 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春天,花儿刚刚凋谢,杏子就先从芯子里探出毛绒绒的身子。没有多长时间,它们便把圆滚滚的身子探过矮墙,有的被晨露洗得发亮,有的象红宝石,藏在叶子后面,微风轻轻吹拂,时隐时现,馋的人口水直流。这时,我便拿上竹杆打杏,“咚”地一声,杏子掉在地上,皮磕出个浅黄的印子,捡起来擦一擦,咬开时汁水顺着手腕流,酸得渗人。奶奶说,带点酸的杏儿,才够鲜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李梅较杏子晚熟一段时间,成熟的李梅紫莹莹的,象一串串葡萄,晶莹剔透,咬开能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汁水是涩涩的甜,很是爽口,最能刺激人的味蕾。这时候,奶奶一下子变的吝啬起来,她拉着严肃的腔调说:“娃娃们,这李梅可不能多吃,吃多了,会伤胃口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桃树在园子的深处,摘桃时可得谨慎点,拿上勾杆,扫扫野草,一不小心,就会碰到蛇,或者野鸟什么的。清晨,桃子绒毛上挂着露水,指尖一碰就湿洇一个圆点。最妙是刚从树上摘下的软桃,轻轻一掰就裂成两半,用舌尖一舔,香甜可口。桃核缝纹印在桃肉里,像极了小姑娘的小嘴唇。奶奶把硬桃切成瓣,撒点白糖,香甜极了,这是夏日里独有的清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酥梨挂在枝头时,天就转凉了。梨树高,得搬梯子才够得着,爷爷总说“梨要细心点摘,它最怕损伤。”爷爷准备一个带着三杈头的长杆,高处够不着的时候,用三杈头伸过去,把梨子卡在三杈头里,轻轻一拧一撑,梨就轻松摘下。刚摘的梨带着青黄,放竹筐里捂几天,皮就转成乳白,咬下去汁水顺着下巴淌,却一点不涩——奶奶说这是“秋气养出来的润泽”。我们把梨切成块,和新收的小米一起煮,粥里浮着梨的甜香,喝下去连喉咙都润透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苹果红透时,像缀了满枝的小灯笼,摘下来擦得锃亮,咬开果肉里的糖心是浅黄的,甜得扎心。奶奶总留几个最红的,裹在棉布里藏进柜角,等霜降时拿出来,苹果皮皱了些,滋味却更浓,说这是“藏住了秋阳的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核桃熟落时,院子里就多了木槌声。青壳的核桃从树上掉下来,踩开时手上会沾一层褐黄的汁,洗不掉,却成了我们贪吃的“印记”。敲核桃得用爷爷的老木槌,“笃笃”敲开硬壳,核桃仁裹着浅褐的衣,撕去后是象牙白,嚼起来有股清苦的香。奶奶把核桃仁和新收的芝麻混在一起,蒸糕时撒一把,糕香里就多了层坚果的纯香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最后登场的是柿子。霜降过后,柿子像小灯笼似的挂在光秃秃的枝上,叶子早落尽了,只剩橙红的果实在风里晃。摘下来的硬柿子剥掉皮,挂在檐下的绳上,晒成柿饼。晒透的柿饼裹着层白霜,咬开时果肉是蜜样的稠,甜味绵长。爷爷总把柿饼切成片,放进热粥里,白霜化开,粥就有了淡淡的甜,他说:“这是柿子把一年的甜,都攒到了冬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北方农家的院子从不缺果实,从春末的红杏到深冬的柿饼,每种果子都带着时节的印记。它们不光是舌尖的美味,味觉的华尔兹,更是晨光里的小精灵,农家院子里的木槌声,深夜里抚慰灵魂的良药。这些果子长在院里,也沉浸在日子里,咬开时尝到的,从来都是岁月里藏不住的甜。</p> <p class="ql-block"> <b>我 的 老 师</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李旋老师已经走了。”</p><p class="ql-block"> 当这几个字撞进耳朵时,世界仿佛瞬间静止了。周围的声响都退成模糊的背景,唯有那惊愕带来的震颤,从心口一直蔓延到指尖。下一秒,泪水便毫无征兆地涌上来,模糊了眼前的一切,也漫湿了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时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九七九年,我在彬县中学复习。在此之前的一九七八年,高考失利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情绪跌到谷底,连再拿起书本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是李旋老师,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灰暗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那年,我们几个上届落榜的学生——田玉川、强力、高民政、赵全虎、吕为民,还有我,被安排进了高二文科应届班插班复习,李旋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他待学生,总像对待自己的孩子,谆谆善诱里藏着耐心,无微不至中裹着温暖。他从不是只盯着课本的老师,更在无形中教我们如何做人,如何在困境里抬起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记得有堂语文课,李老师点名让我回答“地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便成了路”的深刻意义。可那时的我,心还裹在高考失利的阴霾里,课堂上根本没在状态,支支吾吾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下课后,李老师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一进门,他没半分责备,反而先给我端来一杯热茶,又让我坐在沙发上。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却在眼角的余光里瞥见他花白的头发,还有那微微驼起的背。那一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老师这般年纪,还在为我们这些学生操劳,我却这样浑浑噩噩,对得起他的辛苦吗?对得起父母日夜的期盼吗?</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从那天起,我像是突然醒了。校园的路灯下,常常有我捧着书本的身影;李老师办公室的窗户旁,也总能看到我请教问题的模样。饿了,啃几口干硬的馒头;困了,用冷水洗把脸,再继续埋头苦读。那些日子里,最难忘的是李老师那道坚毅的目光,每次与他对视,都像有股力量注入心底,驱散了迷茫,照亮了前行的路。</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当然也有焦虑的时候,越临近高考,越觉得有学不完的知识、弄不懂的问题,夜里常常辗转难眠。可每次去找李老师,他总能用几句朴实的话解开我的心结,要么是“一步一步来,别急”,要么是“你已经很努力了,相信自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终于,一九七九年的夏天,我们几个插班复习的学生,全都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那一刻,我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李旋老师。是他,在我们最失意的时候拉了一把;是他,用耐心和智慧,让我们重新找回了方向和勇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如今,老师已经走了,但他花白的头发、微驼的背影,还有那道坚毅的目光,永远刻在我记忆的心石上。他就像一盏灯,不仅照亮了我前行的路,更照亮了我往后人生的每一步。</p> <p class="ql-block"> <b>大佛寺庙会游记</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农历三月初八,春天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大地上,我们一家人慕名前往彬州市大佛寺,赶赴这场一年一度的庙会。还未到大佛寺,远远便能瞧见那热闹的景象。大佛寺外的北广场,人群熙熙攘攘,似一片欢乐的海洋。</p><p class="ql-block"> 广场中心,一座敬香台格外醒目。信男信女们手捧香烛,神情虔诚。他们缓缓靠近敬香台,将手中的香烛点燃,袅袅青烟升腾而起,带着人们对生活的祈愿飘向天空。那专注的眼神,那轻轻的呢喃,无一不透露着对信仰的执着和对未来的美好期许。</p><p class="ql-block"> 目光向北边移去,一座崭新搭建的戏台映入眼帘。秦腔那激昂的旋律在空中回荡,演员们身着华服,粉墨登场。他们的唱腔时而高亢激昂,如万马奔腾;时而婉转低回,似潺潺溪流。台下观众们或站或坐,全神贯注。有的跟着节奏轻轻哼唱,有的为精彩之处鼓掌叫好,完全沉浸在这古老艺术的魅力之中。</p><p class="ql-block"> 广场的东西两侧,是一片热闹的商业区域。饮食摊位上,各种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凉皮晶莹剔透,搭配着酸辣可口的调料,让人垂涎欲滴;肉夹馍外酥里嫩,咬上一口,肉香四溢。百货用品琳琅满目,从精致的手工艺品到日常的生活用品,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p><p class="ql-block"> 踏入大佛寺内,首先仰入眼帘的是大佛寺护楼一一明镜台,攀登明镜台的人像两条长蛇,步履蹒跚地向前蠕动,人们沿着既定的路线,依次参观拜佛。每一尊佛像前,都有人驻足凝视,双手合十,默默祈祷。那庄重的氛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p><p class="ql-block"> 据了解,大佛寺始凿于北朝(439~581年),兴盛于唐(618~907年),经宋(960~1279年)、金(1115~1234年)、元(1206~1368年)各代改塑、重妆。大佛寺原名应福寺,北宋仁宗(1022~1063年在位)为其养母刘太后庆寿时将其改名为庆寿寺。大佛寺石窟依山凿窟,雕石成像,共130多个石窟,错落有致地分布于约400米长的立体崖面上。共有佛龛446处,造像1980余尊,分为大佛窟、千佛洞、罗汉洞(佛洞)、丈八佛窟、僧房窟五部分。现存窟龛361个,其中有造像的窟19个,保留造像1498尊。1988年1月13日,大佛寺石窟被国务院列为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4年06月22日,在卡塔尔多哈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38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上,大佛寺石窟作为中国、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三国联合申遗的“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中的一处遗址点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2023年,被评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欣逢盛世,大佛寺得到很好维修保护,以其独特的魅力受到虔男信女们的青睐。</p><p class="ql-block"> 大佛寺院内,一场古装演出正在上演。演员们身着唐朝服饰,衣袂飘飘。他们的舞蹈轻盈优美,仿佛带着人们穿越回到了那个尊崇佛教、歌舞升平的大唐盛世。那精美的服饰、灵动的舞姿、悠扬的音乐,再现了当年的繁华与昌盛,让人不禁沉醉其中,感受着历史与文化的交融。</p><p class="ql-block"> 大佛寺庙会,我看到了信仰的力量,感受到了传统文化的魅力,也体会到了生活的烟火气息。这场庙会,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集会,更是一场心灵的洗礼,一次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p><p class="ql-block"> 美中不足的是,大佛寺北广场没有硬化,到处凹凸不平,沙尘㳽漫,环境卫生太差,饮食安全堪忧,破坏了大佛寺的形象。</p> <p class="ql-block"> <b><i>雨 中 游 山 海 关</i></b></p><p class="ql-block"> 八月十九日的清晨,大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窗,我们的旅行团按原计划冒雨向山海关进发。车窗外的雨幕模糊了沿途的景致,却丝毫未减大家对这座古城的期待。</p><p class="ql-block"> 八点整,我们抵达山海关西城门。雨丝仍在斜织,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古城的轮廓在雨雾中更显古朴厚重。我们由西向东缓步前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山海关立体布局图,图上清晰地勾勒出这座古城的街巷脉络与军事防御体系,让人不禁想象当年这里金戈铁马的岁月。继续向前,钟鼓楼的飞檐在雨水中愈发清晰,那沉稳的轮廓仿佛在诉说着数百年的沧桑。其间,街道两旁还有山海关历史博物馆、原辽西省山海关政府旧址、承恩驿、四门总署、田家公馆、柴火市等历史文化遗迹,让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p><p class="ql-block">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倒映着古城的灰瓦白墙。听导游介绍,山海关始建于明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因依山襟海而得名,那句“两京锁钥无双地,万里长城第一关”的美誉,道尽了它在历史上的重要地位。雨中的古城更显静谧,偶尔有雨滴从屋檐滑落,溅起细碎的水花,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游客笑语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韵味。</p><p class="ql-block"> 漫步间,我们了解到这片土地的独特——它同时拥有长城、山地、古城、河流等丰富资源,1个5A级景区和3个4A级景区散落其间,不愧是举世闻名的旅游胜地。遥想那26公里明长城由山入海的壮阔,即便此刻被雨雾遮挡,也能在心中勾勒出那份雄奇。如今,作为长城国家文化公园的重点建设区,山海关正以中国长城文化博物馆为引领,让这份世界遗产在保护中焕发新生。</p><p class="ql-block"> 雨还在下,但我们的兴致丝毫未减。这座集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世界文化遗产地等20多项荣誉于一身的古城,在雨水的洗礼下更显韵味悠长。离开时,雨丝仍在风中轻舞,而山海关的雄姿与故事,已随着这湿润的记忆,深深印在了心底。</p> <p class="ql-block">  <b><i>承 德 避 暑 山 庄 游 记</i></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虽值八月,阳光仍炙烤着大地,正午时刻,正是阳光毒辣的时候,我们的车轮碾过承德避暑山庄外的青石板,一道朱红色的宫墙便映入眼帘,下车拾阶而上,便到了避暑山庄的正门了。</p><p class="ql-block"> 踏过门槛的刹那,暑气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了外头。院子里十余米高的松树一排一排,象一把一把遮阳的伞,把太阳的光芒挡在了院外。脚下的方砖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莹亮,砖缝里钻出几缕缕细草,更加增添了几分凉意。同行的导游说,这园子大得很,凉得很,要慢慢走才品得出滋味。她便象一个讲故事的老人,慢慢地给我们叙说着这个园子的辉煌历史:承德避暑山庄是中国现存最大的皇家园林,占地564万平方米(约800个标准足球场大小),始建于1703年,历时89年建成。其核心特点如下:</p><p class="ql-block">1、规模宏大。作为清代皇家园林,避暑山庄占地564万平方米,相当于8个故宫的面积,是世界文化遗产和国家AAAAA级旅游景区。 ‌</p><p class="ql-block">2、建筑布局。山庄分为宫殿区、湖泊区、平原区和山峦区四大部分,以朴素淡雅的山村野趣为基调,融合江南水乡与北方山地风貌,形成中国版图的缩影。 ‌</p><p class="ql-block">3、文化融合。外围的外八庙(如普宁寺、普陀宗乘之庙)是汉藏建筑结合的典范,见证了清朝对藏传佛教的尊崇与民族团结政策。 ‌</p><p class="ql-block">4、园林艺术。采用“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设计理念,引武烈河水入园形成多重水景,植物配置兼顾原始松林与江南花木,兼具生态与景观功能。 ‌</p><p class="ql-block">5、历史价值。不仅是清代皇帝避暑与处理政务的场所,更承载着“合内外之心,成巩固之业”的政治智慧,康熙、乾隆等帝王在此接见蒙古王公、举行木兰围场活动。 ‌</p><p class="ql-block"> 我们便沿着宫殿区的中轴线往里去,“澹泊敬诚”殿的飞檐翘角,青灰瓦顶压着沉稳的弧度,殿门匾额上的金字被风雨洗得淡了,却更显端庄——据说康熙帝题这“澹泊”二字,是想在这山水间藏起几分帝王心。</p><p class="ql-block"> 这宫殿区‌位于山庄南端,地势平坦,采用北方四合院形制,是清代皇帝夏季避暑时处理政务和生活起居的核心区域,占地约10万平方米,由正宫、松鹤斋、万壑松风和东宫四组建筑群组成,以青砖灰瓦的朴素风格著称,现为避暑山庄博物馆所在地,宫殿区主要建筑群包括:</p><p class="ql-block"> ‌正宫‌:核心政务区,主殿"澹泊敬诚"为楠木结构,现在价值上亿元,它是举行庆典和接见使臣的场所;‌‌</p><p class="ql-block"> ‌松鹤斋‌:皇太后居所,建筑风格更为雅致;‌‌</p><p class="ql-block"> ‌万壑松风‌:皇帝读书与休憩之地,借景周边山峦;‌‌</p><p class="ql-block"> ‌东宫‌(部分已毁):原为太子居所及娱乐区。‌‌</p><p class="ql-block"> 走出宫殿区,向左转便是上山的道路,路渐渐陡了。石阶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旁的松树斜斜地伸着枝,阴凉凉的,人被山风吹起,像要往云里拉。乘车或徒步行走,爬到“南山积雪”亭时,风忽然大了,吹得衣襟猎猎响。往下看,整个山庄铺在脚下:平原区的草是浅绿,湖区的水是深碧,宫殿的瓦是青灰,远山的轮廓是黛绿,像一幅被老天爷打翻了的调色盘。忽然想起导游说的,这园子是康熙帝用了三十年才初步完成的,他要在这里既能看得到塞北的辽阔,又能寻得着江南的婉约,还要藏得住皇家的威仪。</p><p class="ql-block"> 在半山腰有一处宅子,它便是承德避暑山庄的冷宫,与乾隆皇帝的妃子吉拉有关。传说中,吉拉因恃宠而修圈乾隆批阅的奏折,加之其他妃嫔谗言,被乾隆打入这个冷宫。她绝食三天后身亡,可见清庭后宫明争暗斗残酷无情。</p><p class="ql-block"> 登上山顶城墙,山外普宁寺、普陀寺、棒槌山、蛤蟆山尽收眼底,不襟让人浮想联翩。转过一道山脊,便下到了湖区。水忽然多了起来,像从地底下漫出来似的,缠缠绕绕织成一张网。芝径云堤像条青灰色的绸带,把镜湖、如意湖、上湖串在一起,堤边的垂柳把影子浸在水里,荡出一圈圈绿。画舫从桥下钻过,船头的铜铃叮咚响,惊起几只白鹭,翅尖扫过水面,带起一串碎银。同行的老人说,这景致像极了江南,却比江南多了几分硬朗——你看那远处的磬锤峰,像根玉簪插在山坳里,一下子就把皇家的气派立起来了。</p><p class="ql-block">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路过热河泉,泉水汩汩地冒着泡,水温温的,像大地在呼吸。几个孩子蹲在泉边,伸手去接那些跳动的水珠,笑声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我站在泉边,看着水里的云影,忽然觉得这园子最妙的,不是那些雕梁画栋,也不是那些奇山异水,而是它把几百年的时光,都泡在了这一汪泉水里——帝王的雄心,工匠的巧思,游人的赞叹,都顺着这泉水,慢慢淌成了故事。</p><p class="ql-block"> 傍晚,阳光斜斜切过园林,我们转进了平原区。视野忽然敞亮起来,大片的草地铺向远处的山影,像谁把塞北的草原裁了一块嵌在这里。风吹过万树园的老榆,叶声沙沙,恍惚能听见当年蒙古王公在此赛马的马蹄声。不远处的永佑寺塔直插云天,青砖塔身被晒得温热,塔铃在风里轻轻摇晃,把时光晃成了细碎的光斑。</p><p class="ql-block"> 承德避暑山庄综合起来,共有七十二景,它是康熙皇帝和乾隆皇帝分别命名的三十六景 ,它们分布于四大区域,共同构成七十二景观体系,具体如下 :</p><p class="ql-block"> 康熙三十六景:烟波致爽、芝径云堤、无暑清凉、延薰山馆、水芳岩秀、万壑松风、松鹤清樾、云山胜地、四面云山、北枕双峰、西岭晨霞、锤峰落照、南山积雪、梨花伴月、曲水荷香、风泉清听、濠濮间想、天宇咸畅、暖流暄波、泉源石壁、青枫绿屿、莺啭乔木、香远益清、金莲映日、远近泉声、云帆月舫、芳渚临流、云容水态、澄泉绕石、澄波叠翠、石矶观鱼、镜水云岑、双湖夹镜、长虹饮练、甫田丛樾、水流云在。</p><p class="ql-block"> 乾隆三十六景:丽正门、勤政殿、松鹤斋、如意湖、青雀舫、绮望楼、驯鹿坡、水心榭、颐志堂、畅远台、静好堂、冷香亭、采菱渡、观莲所、清晖亭、般若相、沧浪屿、一片云、萍香泮、万树园、试马埭、嘉树轩、乐成阁、宿云檐、澄观斋、翠云岩、罨画窗、凌太虚、千尺雪、宁静斋、玉琴轩、临芳墅、知鱼矶、涌翠岩、素尚斋、永恬居。</p><p class="ql-block"> 承德避暑山庄七十二景,融南北风光之妙,藏千年文脉之深,集山川灵秀与人文精粹于一体,一步一景皆巧夺天工,是自然与匠心共绘的传世瑰宝。</p><p class="ql-block"> 从万树园门走出山庄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回头望,那道朱红宫墙在暮色里渐渐淡去,只剩下琉璃瓦上的最后一点金光,让人不忍离去视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