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回顾退休后的几年间,先后游览了山西大同云冈石窟、甘肃天水麦积山石窟、河南洛阳龙门石窟。加上年轻当兵时,部队驻扎在河西走廊西端的酒泉,1971年便造访了敦煌莫高窟。至此,中国四大石窟已被我一网打尽。然而,今年仲夏之时,我再度为西行做旅游攻略时,方知“中国十分美,七分在西北。”尤其是我将要重返的故地——河西走廊,又被誉为河西石窟。是甘肃河西走廊沿线石窟群的总称,涵盖莫高窟、榆林窟、天梯山石窟、文殊寺石窟、马蹄寺石窟等,分布于武威、张掖、酒泉至敦煌的祁连山北麓河谷地带。</p><p class="ql-block">此行首个造访的是武威天梯山石窟,其主体开凿始于十六国时期,以北凉国君沮渠蒙逊主持,由域外高僧昙耀操刀的武威天梯山石窟为早期代表,形成融合印度支提窟与中国建筑特征的“凉州模式”,对后世的云冈、龙门等石窟的开凿技术产生了深远影响。怪不得2022年去云冈石窟,首次看到高僧昙耀雕像,其高鼻深目,一看便非华裔。</p> <p class="ql-block">此番西行,先是游览了武威天梯石窟。这是中国石窟的鼻祖,其开凿者为昙耀。后这位高僧又远赴云州,即当今山西大同,开凿了云冈石窟(即昙曜五窟)。天梯石窟这个佛祖像高28米,我先是在栈道上,用摄影技巧,选好角度与佛祖击掌为号。然后顺着陡峭的木梯下到底部,立于巨型雕塑脚下,抬头仰望佛祖,其更显威严高大。</p> <p class="ql-block">对照这份河西石窟图,老衲窃喜:自己已经游览了河西的绝大部分石窟。有几处确属机缘巧合所致。譬如一般人很难踏足的文殊寺石窟,位于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祁丰藏族乡境内的祁连山脚下,而我当兵的坦克第十二师下辖的坦克47团就驻扎在祁丰乡(当时叫祁丰公社)。所以,近水楼台,这就是机缘。此外,2023年去青海北山游玩,路经刘家峡,又顺路游览了炳灵寺石窟。这个石窟还是看凤凰卫视节目时,听窦文涛那个坏小子推荐的。此外,他还竭力推荐了张掖马蹄寺。这次重返张掖,主要还是想看看马蹄寺,是否真像窦文涛吹得那般神奇。</p> <p class="ql-block">提及张掖,并不陌生。老衲当年服役酒泉的坦克十二师属于十九军代管,而十九军军部就在张掖。那时我差不多每年都要去张掖好几次。但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整个国家还处于动乱时期。寺院闭门谢客几成常态,到了张掖也仅去过两次大佛寺。至于坐落于张掖城南六十余公里祁连山脚下的马蹄寺,则是闻所未闻。西藏、青海等地藏族信教群众和从事佛教教业者,称马蹄寺为"卓玛让像",即菩萨自然出现的地方,若一生没来马蹄寺朝拜,会感到终身遗憾。若非窦文涛这小子介绍,恐怕至今仍不知道张掖还有这样一个好去处。</p><p class="ql-block"> 马蹄寺的名字,是来自古老传说,天马下凡来此饮水,将蹄印留在了岩石上,故此得名。马蹄寺建于公元400年前后,距今已有1600年历史。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距张掖六七十公里,就是山丹军马场。它位于焉支山下,祁连雪水滋生了辽阔的牧场,汉武帝当年派骠骑将军霍去病攻打匈奴,霍在此建立了马场。天马下凡之地最后却成就了中国最大的军马场。难道此中真的暗含天意,也未可知。时至今日,山丹马场的员工仍自豪地说,霍去病是他们的第一任场长。</p> <p class="ql-block">看了《小红书》上的几篇马蹄寺攻略,其一致推荐北寺最值一看。北寺的三十三天石窟是马蹄寺的标志性建筑。《甘镇志》讲“神骥足迹”。民间传说:天马下凡时一蹄落在了这里的一块岩石上,踩下了一只蹄印。寺院由此而得名。如今这块蹄印石被保存在马王殿内。</p> <p class="ql-block"> 三十三天”是梵文“仞利天”(Trayastrimśa)的意译,指佛教宇宙观中须弥山顶的诸神居所。据佛经描述,须弥山顶中央为帝释天(释帝天),四方各有八天,共三十二天,加上中央一天合称“三十三天”,是诸神娱乐的净土。古人仿照这一概念,在马蹄寺红砂岩壁上开凿人间的“三十三天石窟”,将佛教修行境界具象化,寓意通过善行与毅力可达至精神升华。</p><p class="ql-block">石窟结构与文化寓意</p><p class="ql-block">建筑形制:石窟共七层二十一窟,呈宝塔形垂直分布,下大上小,内部隧道呈“之”字形盘旋而上,象征修行之路的曲折与艰难。</p><p class="ql-block">在陡峭的崖壁之上,7层21 个窟龛层层叠叠,下大上小,形状像一座佛塔镶嵌在百米多高的悬崖绝壁上。从外面看,洞窟层峦叠嶂,每一层都有隧道相连供进出,而内部通道则极为狭窄,最窄处仅容一人蜷身通过,且是修建在岩体内部,这在国内是比较罕见的石窟形制。</p> <p class="ql-block">由于三十三天石窟内部通道极为狭窄,故只能分期分批地安排游客进入。在入口处,还醒目标注:心脏病、高血压者禁入。我虽属于被禁之列,但一想,开车几千公里来到此处,你就是说破大天,老衲也要以身犯险。</p> <p class="ql-block">迷宫般的崖内楼梯通道,从一层到七层。虽历经多年,经无数人攀爬,石阶已被磨的锃亮,但每个石阶上那条条凿痕依旧清晰可辨。有几处几乎呈垂直状,确切说,简直是在挑战人类身体构造的极限。第三层与第四层的通道拐弯处尤显艰难,以至于此处专门安排了一名工作人员,为每一个下行的游客提示动作规范:先将屁股坐在板子上,然后侧身,伸右脚踏实台阶再下一个台阶。</p> <p class="ql-block">有几处只有陡峭石阶,并无扶手。千百年过去,即便今日,也没有增设扶手栏杆等安全装置。依旧保持原始状态,游客只能借助凿于石壁上小洞保持身体的平衡。而且,洞内的石阶高低不平,宽窄各异。攀爬起来十分吃力。</p> <p class="ql-block">由于,洞内过于狭窄,只容一人通过,所以,每次仅能放三十个人进入,即便如此,在洞内还要分层分批等候,下面的人要让开楼梯,让上面的人下去后才能往上攀爬。对,就是攀爬,四肢并有,少一肢都不行,此外还必须加上臀部的辅助。在洞内狭窄的通道中攀爬时,不断改变着身体形态。突然,想起了曹植《洛神赋》中的词句: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p> <p class="ql-block">上到第四层,工作人员说,第五六层已关闭,无法进入。只能从第四层直接通到第七层。所以,这条通道显得既长又陡,几乎呈垂直状。说实话,爬到第四层,我已经精疲力尽,几近虚脱,心里冒出了撤退的想法。但抬头上望,就剩最后这一哆嗦了。此时退出,将来回想起来,岂不把肠子悔青?在底下洞口等候时,工作人员说,“虽然攀爬有难度,但前几天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头都爬上去了。”心下暗衬:彼</p><p class="ql-block">,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即他是人,我也是人,他能做到,我就做不到吗?更况老衲还不到八十!于是,深吸一口气,存于丹田。弓身提膝,拾阶而上,硬是爬上了最高层。从窟龛处望出去,祁连山近在咫尺。这座横亘于甘肃青海间的大山,气势磅礴。顶部冰雪晶莹剔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在河西走廊的酒泉当了六年兵,整日与祁连山为伴。踏上河西走廊,犹如回到故乡,神清气爽。只是雪山依旧,当年风华正茂的战士,而今已是古稀老人,抚今追昔,不胜唏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