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录）“贵族”与“平民”的博弈

夏阳

当我再次阅读易中天先生的名著《人性录》，那些秦汉风云历史人物鲜活的面孔总在我灵魂行走的路口时时浮现，对自己过去路和未来路恍然若失。越发觉得自己被飞速发展的社会所抛弃。易先生站在历史审判庭上，用独特犀利的眼光审视两位富有传奇而又代表的英雄人物:贵族精神的项羽和流氓手段的刘邦。用历史说故事，用故事说人物，用人物说人性，抽丝剥茧，层层深入。我用虔诚、敬畏之心重温先生的名著，揣度那个风云际会英雄辈出的仰慕时代。不免有些胆战心惊，提笔拙作，抒发读后所思。

 易先生开宗明义写道:“项羽最后还是被打败了，他败在了刘邦手里。成者王侯败者寇。胜了的刘邦人模狗样地当了皇帝，败了的项羽便知好自认倒霉，不但再也当不成霸王，还去见了阎王。”他说项羽之死很惨，而且很窝囊!项羽虽是破落的贵族，但曾几何时他的世代都是楚国的将军。直到公元前224年，秦将王翦攻破楚国，俘虏楚王，家族才逐渐沦为没落。且风华成年参加过贵胄子弟的冠礼仪式，有名有字，无疑受到社会的尊重。而刘邦祖上就没那么显赫。既非朝堂重臣，亦非社会贤达，属于无名之辈。至于《史记》说，刘媪受孕乃是蛟龙缠身，目的是证明刘邦是真命天子，君权神授。如果非要比较他俩的相同点，少年时都不是什么听话守规矩的乖孩子，一个是纨绔，一个是地痞。

同时代两个出身不同的人，一生造就了不同的命运轨迹。“诚信、道义和良知”在“欺诈、弃义和功利”面前不堪一击。项羽贵族精神的悲剧与刘邦流氓手段的胜利，揭示了人类权力博弈中的残酷性，刺激我对精神高贵性和历史及当下宿命的思考。

　　贵族精神的消亡并非因为战争武力失败，而是因为社会对实用主义的妥协。项羽坚守道义在鸿门宴席上放走砧板上的刘邦，足以说明英雄惜英雄，高贵的心灵是不会背叛信义的信条!仁慈之举反倒众叛亲离。刘邦厚颜无耻在烧锅前嬉笑回答:“当年咱们在怀王手下当差，曾结拜为兄弟，所以我爸就是你爸，今天哥们儿既然打算把咱爸烹了，可别忘了给兄弟我留碗肉汤。”这一无赖的智慧打破常规的认知，最终却一统天下。诸如此类还有很多“道义”与“无赖”的较量，我们不难发现，透过这些社会现象去看人类的本质就是“文明”与“野蛮”永恒的角逐。当精神高贵性被流氓手段拉下神坛不再高尚时，这个社会就走向“弱肉强食”的野蛮发展。

我们可以从一次秦始皇游会稽山去看项羽的志存高远和英雄胆气，他见到皇帝出行的华贵气派场面便脱口而出:“彼可取而代之。”足以体现项羽也有一统天下的宏伟之志，只不过在项羽看来，他更看重的是皇帝的旒冕龙袍和簇拥尊贵的场面，内心充满自信，至于一统天下前的权谋之术和流氓手段的背信弃义不去过多思量，未免有些妄自尊大。刘邦到咸阳看到秦始皇的排场，也感叹道:“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意思是有本事的人就应该过这样的一生。至于能不能就看怎么去争取了，没有项羽那么大气豪迈。但很现实，正是这份务实，刘邦由弱到强，一步一步登上皇帝宝座。从美学赏析，我们欣赏项羽的贵族精神，从实用主义角度讲，我们不能不认可刘邦是胜利者。

易先生把“贵族精神”的退化与“流氓手段”的崛起进行比较，我的理解是想要说明或呼吁社会的文明是需要诚信、道义和良知作精神支撑的脊梁。若仅依“成者王侯败者寇”的价值观论成败。则社会很有可能陷入“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恶性循环。

　　书中对“贵族精神”与“流氓手段”分别进行了深入剖析，着实让人悚然——当今社会不乏存在一些乱象。如很多人为了一味追求“富贵”而铤而走险，去缅北做发财梦最终导致亏财身残甚至命丧他乡。网络诈骗花样百出，让人防不甚防，只能吃个“哑巴亏”。带货直播“挂羊头卖狗肉”商品失去信誉度和真实性，害得消费者花钱踩坑心生怨恨，接二连三上当受骗。有甚者不择手段在抖音上争粉丝流量而丑态百出，害得未成年三观不正，害得家庭闹矛盾，夫妻离婚。千百年来人们崇尚的中国功夫圣地——少林寺也被释永信玷污，谁敢相信那佛门圣地也能“开公司”“撒种子!”

从跨国传销到网络诈骗，层层升级。从商业欺诈到信仰腐败，领域泛滥。从人性扭曲到道德绑架，无处不有。流氓手段正以“生存智慧”的面目侵蚀人性底线。而真正的贵族精神，如三年疫情期间多少医务工作者和奋战在一线的工作人员、志愿者和广大逆行者的牺牲、担当、奉献。洪灾来袭肆虐我们的家园，都依然能看到一个个人民子弟兵冲锋陷阵，一些父母官紧锣密鼓布置抗洪抢险，这些平凡人对诚信、道义和良知的坚守与护卫，不正是抵御无情、野蛮、功利的微光吗？不正是用真英雄大无畏精神与时代考卷书写自己无愧的答卷吗？我们需反思：当个人面对“项羽式坚守”或“刘邦式投机”时，你是选择前者还是后者？还有两者兼有之？

易先生名著《人性录》（贵族与流氓）的可学可思之处很多，缘于我知识与能力受限，思考的触角还触碰不到读者想要的味觉与灵魂，在接下来的“回忆录连载”中我力争将历史人物间的纷争转化为对人性的拷问与思考。从古至今，贵族与流氓的博弈从未停止，而文明的火种始终是保存不灭良知传统的光焰，对于公民个体在精神高贵的选择和灵魂路口的摆渡时，愿我们在这个“流氓易成，贵族难为”的时代，成为朱家、漂母般的无名守护者——即使被洪流裹挟，仍以微末之躯践行道义。（“贵族精神”与“流氓手段”的博弈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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