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夏迎秋·写给远方的你】No.06 又想起远方同窗

审视自我

午夜的书房是自我的孤岛。

空调的低鸣，对抗着窗外

不合时宜的燥热。

我，一个退休的人民公仆，

在寂静中，清点着

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的旧时光。

书架上《古代汉语》旁边，

立着我们的毕业合影。

三十多年的灰尘并未遮住，

你们年轻的、发光的脸。

我能准确地叫出每人名字，

却想不起上次见你是何年。

从教师到“公仆”，

我的人生像被裁直的河流。

习惯了文件的措辞，

忘记了诗歌的韵脚。

那颗曾为赋新词说愁的心，

如今只在午夜为旧人而疼。

这秋热像一场漫长的失眠。

思绪在黑暗中，肆意蔓延。

想起你睡在我上铺的同学，

毕业后扎根山区教书育人，

一辈子守着那方讲台，

把白发染成了粉笔的颜色。

我们选择了不同的路，

却走向同一个终点：退休。

你守着山，我守着城，

他守着海，她守着江。

我们像一个个孤独的哨兵，

守护着各自生命里的疆场。

手机的微光照亮了同学群，

有人分享孙辈的笑，

有人展示旅途的景，

有人转发养生的诀窍。

我们用表情包代替了拥抱，

用点赞表达着“我仍在”。

这虚拟的热闹，

反衬出现实的寂寥。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

耳边却响起大学下课铃声。

你们笑着闹着推着单车，

涌出校门奔向各自的黄昏。

那场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睡意像迟来潮水将我淹没。

梦里我们又回到那间教室，

窗外是同样的初秋与热浪。

老师在讲着《滕王阁序》，

而我们正当“年少”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