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军二十三团在冀中的几次伏击战（三）

禾颉

一、战前准备在全营出发前，又临时进行了政治动员，指出这次战斗是有胜利把握的，并总结了我们的有利条件和需要注意的一些问题。第一，我们是突袭战。从旧城到深县的公路，这是敌人的必经之路，而且因为我军一直没有在该地区活动，所以这个地区的敌人一向是疏忽的。只要我们隐蔽的好，敌人不会发觉，我们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一定可以取得胜利。第二，我们要打的是汽车。 当时我们要阻断的是敌人的大动脉沧石公路，敌人一定是乘坐汽车来的。当汽车从远处来的时候，我们听见声音或者看见灯光必须沉着，要不慌不忙，并且一开始就要用最大火力猛攻，然后发起猛烈的冲锋。第三是解决战斗要迅速。因为敌人附近敌人据点很多，而且当地是汽车公路，交通非常便利，敌人的增援会非常快。一旦不能迅速解决战斗，很可能就会陷入纠缠，那便不能保证胜利。因此这次战斗的要诀，就是猛打快撤。第四是战利品的问题。在战利品方面不能贪多求全。小号的战利品能带的就马上带走，不能带的便立刻焚烧破坏，或者分配给当地群众带回家去。打扫战场要快速彻底，万万不能因为收拾战利品耽误时间。在营里的层层贯彻下，当时参战各部队都进行了动员，各连排都提出了打胜仗、听指挥的竞赛，明确了自己的任务。二、我军的兵力部署因为我们是一个四连制的整建制营，战斗兵力非常充足，因此在兵力布置上余地很大。 首先是派出了一个连的前置部队，以提前发现敌人，并阻挡敌人的援兵。其次是以两个连进行埋伏，并组建了突击队，专门承担突击和冲锋任务。为了不被敌人发现，他们以随身携带的挖掘工具，在公路两侧挖掘了掩体和藏兵洞，用踏实的土工作业，把自己隐蔽了起来。土工作业着重学习对铁丝网、鹿砦、外壕的破坏法、通过法。铁路、公路破坏法，各种兵壕构筑法，敌火下作业。然后是指定了埋设手榴弹的专门小组，在敌人的汽车路上，埋设了压发的集束手榴弹作为地雷使用。另外在埋手榴弹的汽车路两边约40公尺处，专门构筑了手榴弹巢。这种手榴弹巢就是在公路的侧面，向里挖出一个深深的洞，然后再把洞口隐蔽好。这样从公路上看过去，根本就看不出来藏了人。然后我们挑选了最勇敢最有力最准确的投弹手，每人带着几十个手榴弹隐蔽了进去。当时八路军的投弹标准是：要求一个四两重的木柄手榴弹，连队指战员投掷到三十五米以上，并命中五米达目标。投到四十五米以上，命中五米达目标者，定为特等投弹手。练习投弹，要注意向大车、汽车、碉堡(假设模型)和各种地形、各种姿势的演习，并实行每天投弹制。机关干部、杂务人员一律要求练习投弹。可以说这些40米距离的神投手，打起来绝对是鬼子的噩梦。此外为了保证第一时间打倒敌人，我军还仔细布设了火网的构成，进行了火力分配，确保敌人的每辆汽车，第一时间都有至少一个班的步机枪和手榴弹巢的照顾。最后是我们还留出了预备队，一方面防止敌人逃窜，另一方面也可以随时伏击来救援的敌人。在火力分配完成后，营领导还按照实际情况，对隐蔽的火力点进行了详细检查，确定了指挥人员位置，然后我军全部进入伏击阵地。万事俱备，就等着小鬼子上钩了。三、酣畅淋漓的战斗经过在1939年11月9日的凌晨，天还没亮，敌人的汽车队就开了过来。当时日军的汽车共有14辆，装载着满满的物资，每辆车上还有四五个全副武装的日军押运，从旧城方向开了过来。在经过我们前置部队阵地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打枪，很安静的把敌人放了过去。因此敌人没有发现我们，一直向着我们埋伏的阵地前进。 这时候，我军已经隐蔽了好几个小时了。11月冀中的凌晨是非常寒冷的，有些新战士因为等待的时间过长，已经冻得身子僵硬，他们有些不耐烦，情绪便开始松懈下来。这时候突然看见汽车来了，又有些慌张，阵地上有些躁动。指导员便马上提出不要动，所有人隐蔽好，只许排长露头看着汽车，其余所有人全部低着头等命令。听到这样清晰明确的命令，大家即刻就安静了，握紧了手里的钢枪和手榴弹，趴在掩体里一动不动。说时迟那时快，敌人的汽车已经开到我们埋设手榴弹的地方。车轮子一过，三个手榴弹便一起轰然爆炸，马上炸毁了敌人的先导车。后面的汽车一时停不住，顿时互相撞在了一起。这刚刚开战，敌人就乱了！好机会！这时候指挥员马上喊出：“打！手榴弹集中在汽车上打，不叫鬼子下车，都消灭在汽车上！”于是我们的手榴弹、步枪和机枪都一起射击，一切火力都集中在了汽车上。当时我军主力部队，每个排都有一挺轻机枪，这样每两辆汽车，就有大约一挺轻机枪、30支步枪、一个手榴弹巢的火力在倾泻。八路军近距离的枪法是很准的，当时我军120师的步兵训练标准是：熟练四大技术：射击瞄准、击发检查和简单射击，多实施野外预习，实行每天瞄准制。半年，班长、战士实弹射一次，临卧姿一百五十米达距离，每人发二弹，要求全连命中数达百分之九十。注意培养特等射手，两弹命中十六环以上者，定为特等射手。实弹射击时要使用自已原有枪支。由此可见，当时八路军战士由于条件所限，主要练习的是150米的近距离射击。除此之外，我们隐蔽在40米的手榴弹巢也发挥了巨大作用，神投手们把一颗颗手榴弹，精准的扔到了敌人的汽车上，炸得鬼子鬼哭狼嚎。在我军如此密集而准确的火力下，敌人根本无法下车，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炽热的火力，一直持续了将近10分钟的时间，看到敌人已经完全被压制，为避免弹药消耗过大，这时候指挥员一声令下，司号员吹起了冲锋号，我们紧接着就发起了全军冲锋！随着嘹亮的冲锋号，战士们一面齐声呐喊“杀，捉活的！”一面挺着雪亮的刺刀蜂拥着往上跑。连长和指导员都亲自率队冲锋，并且提出“连续冲锋，一定要冲上汽车去”的口号。而敌人这边，虽然有少数几个幸运儿仓皇下了车，但是迅速陷入我军轻步兵的刺刀丛林中。四、八路军的刺刀阵全歼敌人当时的八路军由于极度缺乏弹药，在实战过程中非常重视近战。150米远处的排子枪、40米近距离的手榴弹雨，还有面对面的刺刀阵冲锋，是我们克敌制胜的三板斧。所以在训练中，我军非常重视刺杀训练：对刺杀要进度到教学对刺动作，要迅速确实，熟练有力。教育方式要采用一伍和单个教练,并尽量设置木枪对刺，克服过去只求动作整齐好看不确实的毛病。并要发动战士随时自动练习。当时刺刀战的要诀，是要组成多人的刺刀阵，大家肩并肩的冲锋。这样对面的敌人面对的就不是一两把刺刀，而是十几把的刺刀丛林，他们除了同样结成刺刀阵对冲以外，根本就没有腾挪躲闪的空间。这时候什么武林高手的格挡反撩、刀来剑往，其实都毫无作用。这也是无数抗日神剧让人喷饭的根本原因——什么手撕鬼子的武林高手、手拿大刀的江湖侠士，在鬼子的刺刀丛林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你挡开躲开一两把刺刀，其他刺刀捅过来，照旧是几个透明窟窿。 刺刀战的时候，士兵拿枪的左手是压在枪身上部的，只要刺中了就是反腕一搅，同时左手向下压腕、右手往上挑向外拔刀，这一下就能挑开一个一尺长的大口子，这种开膛破肚的重伤，就是铁人也会立刻失去战斗力。那种被鬼子好几把刺刀刺中，还能奋起反击的神剧，真的是缺乏基本战斗常识。今天的这一切，都踏踏实实百分百还给了小鬼子。我军冲锋的时候，是结成了刺刀阵的，而小鬼子下车的只有寥寥几个人，压根就不成阵势，哪怕这时候他们仍然困兽犹斗，挺着刺刀哇哇大叫着冲过来，但是在我军密集的刺刀阵面前，那也只是螳臂当车！只见我们的战士们七八个伺候一个，两三把刺刀拨开鬼子的刺刀，同时就有四五把雪亮的刺刀，从不同方向刺进了鬼子的身体！然后，我们的战士们猛力一搅，然后左手压腕、右手上挑，这刺刀一拔，就在鬼子身上挑开了四五道各有一尺来长的伤口！这恶贯满盈的鬼子兵，马上就瘫软在地上，他们那肮脏的污血和肝肠，也是呼啦啦流了一地。这就是报应，坏事做绝的鬼子，也有今天！闲话不提，此战我军打得干净利索，前后只用了不到40分钟时间，战斗就结束了。这次战斗我军二十三团仅轻伤两人，而50多个鬼子则全部被我们打死，取得了一个彻底的完胜！ 在战利品方面，则是缴获了汽车十四辆，迫击炮一门，轻机枪三挺，步枪30多支，文件子弹很多，另外还有一部分珍贵的药品。而最让我们欣喜的，是在缴获品当中，我们还找到了一些修理枪支的机器！这下子，我们可真是发达了！ 五、修械机器的意义直到后来我们才知道，当时车上居然有敌人的一个修械班！而有了这些修理枪支的机器，我们就能组建自己的兵工厂，逐渐开始修理枪械、复装弹药，我军的战斗力，就会上一个新台阶！众所周知，当时困扰我军的最大难题，就是武器弹药的缺乏。因为没有正规完整的兵工生产体系，当时的敌后战场主要靠缴火。而因为缴获的子弹有限，而且在战斗中缴获的武器多有损坏，能用的并不多。这也造成了八路军战士们的武器弹药非常少，在日常训练中，往往只有两发子弹的实弹射击机会，战斗中普通战士们更是经常只有五发子弹。在这种情况下，冀中军区自力更生，早早的成立了自己的修械所。 早在1937年11月，吕正操将军率领人民自卫军进入高阳县城时，就吸收了当地十几名工人，开始随军担任修械任务。1938年2月，人民自卫军司令部进驻安平县城后，又招收了400余名工人，正式成立了人民自卫军修械所。当时除了这个修械所以外，人民自卫军二团也有一个修械所。另外，河北省游击军孟庆山部，也在肃宁县后堤村成立了一个修械所。1938年5月，人民自卫军把这三个修械所的全部人员和设备，都集中到了大官亭村，建立了冀中军区供给部修械所，也称大官亭修械所。当时的修械所所长是查国桢，教导员武锐。拥有职工近千人，各种机床70余台，柴油机3台。除了修理枪械外，当时该所每月能生产大刀、刺刀各900余把，迫击炮弹1500发，手榴弹3-5万枚。除此之外，该修械所还能够量产步枪，当时他们仿照“中正式”步枪，仿造出一种带自动刺刀的捷克式马步枪，并且命名为“27式”步枪。根据比较发现，冀中军区的27式步枪在38年5月就形成了量产。而号称我军第一支自制步枪——无名式马步枪，则诞生于1939年4月25日，比它整整晚了一年。这样来看，冀中军区大官亭修械所的27式步枪，无论从生产时间和规模，都是我军最早制造的步枪。除此之外，冀中军区还研制了许多有独创性的武器。比如这种造型独特的二踢脚发射枪，就是当时冀中用报废步枪自制的信号枪。这种土造信号枪可以发射蠡县制造的二踢脚或特制礼花弹，既能白天报警，又能夜晚短暂照明，比直接燃放二踢脚或礼花更具准确性和精确度，大大方便了基层指挥。 冀中军区的兵工事业之所以有如此突出的成绩，那可是和日常战斗中的缴获分不开的。特别是这次的鸭合营伏击战中，我军居然缴获了日军的修械机器，这可是什么缴获都比不上的。这可是母鸡啊，培养好了，她会生下无数的小鸡仔，我军的发展壮大，就是这么靠着缴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啊！到这个时候，我们指挥战斗的干部们才懊悔：刚才下手太狠了，把剩下的鬼子全都给干掉了。这要是留下一两个修械班的技术人员，等教育好了让他们教我们造枪造炮，那不香吗？六、老百姓支持真正打鬼子的部队闲话不提，等战斗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非常亮了，老百姓也都已经起来了。听说打了鬼子的汽车，他们便都跑出来看。我们便发动群众赶紧拿车上和地上散乱的东西，并向他们进行了简短的宣传。看到打死这么多的鬼子兵，百姓们都非常兴奋，情绪高涨，大家帮着搬东西，当向他们讲述打仗的情形，特别是描述最后被捅死鬼子兵的惨状时，老的少的都齐声称赞：打得好！早该这样来一下子！ 这时候，其实并不需要什么对老百姓的政治动员了。说的再天花乱坠，也不如真正的上战场杀几个鬼子。从老乡们的脸上，就可以看出老百姓的心愿，感受到他们热烈的情绪、振奋的精神以及对日寇的愤恨。当时的普通老百姓，真的是被鬼子欺负得太狠了，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支真正打鬼子的队伍，那就是咱老百姓的贴心人，就是自己的兄弟子侄，那是必须支持的！看到战士们因为埋伏了大半夜，已经又冷又饿，不少小战士已经冻得瑟瑟发抖，老百姓立刻就心疼了，群众们赶忙跑到家里，拿出了一些热馍馍给大家吃。还有的就搬出柴来，给大家烤火取暖。中国的老百姓，是最朴实最善良的，只要是真心打鬼子的部队，他们是可以抛家舍业、甚至牺牲生命帮助的！正是这样一次次的战绩，一次次的牺牲，才赢得了老百姓的真心爱戴。不用别的，就这么一次战斗，从未到过当地的八路军立刻成了老百姓心尖尖上的人，那是拿来当自己亲人对待的。什么是军民鱼水情？可不仅仅是秋毫无犯、不只是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不只是帮老百姓打扫院子挑满水缸，那是实打实打出来的！鬼子来了，你打鬼子，你拿枪把鬼子打得屁滚尿流，你就是保家卫国的国防军！你就是老百姓承认的合法正规军！这就是大义所在、民心所向！七、战利品的处理在休整烤火吃东西的同时，我们也在抓紧时间打扫战场，进行战利品的处理。当时因为缺乏物资，所以八路军的生活是很苦的，战场上不仅缴获的枪支弹药是好东西，就连鬼子的军服皮鞋，那也是难得的好东西。这次战斗整整缴获了14卡车的物资，还有50多个鬼子的装备，那可是难得的大收获。 我军发挥蚂蚁搬家的精神，在老百姓的帮助下将物资一一扛走，就连不方便运输的修械机器，也零打碎敲，一一拆卸搬走了。这时候，我们就看着这14辆汽车犯了愁，它们虽然有所损坏，但多数都是可以用的。可是，我们不会开车啊。而且平原上一览无余，这么个大家伙，也没法隐藏啊。到了最后，因为实在无法开走，只能就着老百姓搬来的柴火，把14辆汽车全部点燃焚烧了。当冲天大火燃起的时候，大家都在一旁看着，高兴之余还有些可惜。直到大火燃起以后，有些战士还跑到车上去，想拿下一个零件什么的。但是他们既不懂汽车结构，也没有工具，零件拿手又拧不动，实在不知道搬哪里好，最后只好带着好奇和失望，一个个又悄悄地跳下车来。战斗结束后，我们马上便集结队伍，说明此地离旧城据点不过十里路，敌人一定会出来增援，所以必须迅速撤退。在整队的同时，我们随即召集了群众，说明敌人一定会来报复，大家要迅速隐蔽一下，躲到别的村庄去，不要被鬼子抓到。并且说明了这是游击战争，我们不能和鬼子硬拼，打胜了就要走，我们以后还会再来，我们是始终保护群众的。这样对群众解释了以后，老百姓自然非常理解。老乡们一面欢送着我们，一面自己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带着家人逃躲了。等日军援兵到来的时候，只看到烧毁的汽车骨架，和一地的鬼子尸体，老乡们也都跑光了，让他们连杀几个老百姓泄愤的机会都找不到，最后只能收拾了骨灰，灰溜溜撤退了。八、战斗的经验和教训人民军队的最大优点，就是擅长从战斗中总结和学习，以利于以后的成长。从当时的战后总结来看，也找到了很多经验和教训。 除了优点以外，这次战斗也不是没有瑕疵的。第一是长时间隐蔽带来的问题。在平原上伏击，往往因为地形开阔不容易进行，所以必须要选择较隐蔽的地形地物和构筑必要的工事。但由于是伏击，在长时间的等待以后，战士们很多被冻得厉害，特别是新兵大多不耐烦等待，不肯耐心的挖掘工事。因此需要进行解释，使战士们了解工事的意义。 第二是没留下俘虏。从事后来看，在进行伏击战时应该很好的布置与教育。在这次战斗中，本来有的敌人是可能被俘虏的，但是由于冲锋的太猛，我们的战士又对敌人切齿痛恨，所以对所有的敌人都下了死手，失掉了俘虏敌人的机会，这是事先动员和解释不够造成的问题。当然了，从我们事后人的角度，这最后一条的所谓的教训，是有点儿凡尔赛的意思，要知道当时正是日军的冬季大扫荡，能打死几个真鬼子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这次战斗我们一次不仅打死50多个鬼子，烧掉了14辆汽车，缴获了大量的枪支弹药，特别是还缴获维修枪械的机器，已经是大大发财了。这时候还在纠结于没有抓到俘虏，那就有点儿太秀了。而且就当时鬼子的顽固程度，你就是抓到几个日军修械师，他们也不会教你的。 二十三团在成立伊始，就连续打了好几个漂亮的伏击战，不仅在战斗中消灭了敌人，锻炼了队伍，还壮大了自己。正是靠着这一次次的战斗胜利，二十三团迅速成长为冀中军区的主力部队，在以后的战斗中屡立新功，取得了一次又一次更大的胜利。 参考资料：《在平原上一个营的伏击歼灭战》孙志远《冀中军区第八军分区第二十三团简史》王寿仁《冀中军区第八军分区三十七区队（饶武献地区队）简况》龚有源《冀中区第八分区人民抗日斗争大事记》《冀中平原的交通战》《二十三团团史》《晋察冀日报》《军政杂志》二卷下册一期

八路军二十三团 在冀中的几次伏击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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