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拙政园到莫奈花园之邂逅浮世绘

如荷存在

浮世绘，早就如雷贯耳的艺术形式，从未见过真迹，没想到在苏博西馆“从拙政园到莫奈花园”中遇到了。

拙政园和莫奈花园，一中一法，与日本浮世绘，似乎没有太大的关系，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展览里？答案是莫奈喜欢浮世绘；另一个原因是出借展品的芝加哥艺术博物馆正好有浮世绘展品，在莫奈作品稀缺的情况下，借来一些浮世绘，也好丰富展览。

浮世绘，是表现不断变幻的浮动世界的绘画，兴起于日本江户时代，是十七至十九世纪流行于日本的风俗画，主要以木版画的形式存在，可以批量印制，市场主要是市民阶层。从这个角度看，与苏州桃花坞、天津杨柳青年画有些类似。但是桃花坞杨柳青始终停留在工匠层面，没有出现过名垂画史的大家，浮世绘则名家辈出。产品的精良程度也是桃花坞杨柳青无法比拟的，不说绘画技艺，光是印刷质量，日本人就做到了近乎完美，层层套色精准异常，没有一点点错位，仿佛不是印刷的而是画家手工绘制的。

本次展出的浮世绘共六幅。“植物瓷碗和玻璃高脚杯”，作者胜川春章，是江户时代中期浮世绘的重要人物，他创立的胜川派对后世浮世绘风格产生了深远影响。这件作品描绘秋日植物与器物的静物组合，试图捕捉日常器物的优雅美感。瓷碗里的一抹红色是一只漂浮在水面上的日式红漆酒杯，瓷碗旁是西式玻璃杯，杯壁透明，可见杯后的牵牛花叶片的细腻纹理。这幅作品属于“摺物”，是一种私人定制的小批量版画，常用于节庆问候、活动邀请或特殊场合的纪念。

浮世绘画家中最有名的三位：喜多川歌麿、葛饰北斋、歌川广重，并称“浮世绘三杰”。这次展览他们的作品都到场了。

“牡丹”是喜多川歌麿的作品，色彩淡雅，线条细腻。右侧花朵染有红色，边缘自然晕染，左侧花朵仅施以淡墨，叶片呈淡金色调。这是喜多川歌麿的花鸟风格：构图简洁、线条精致、色彩过渡微妙。

葛饰北斋的作品有三幅。“牡丹与蝴蝶”，与前一幅牡丹的淡雅不同，这幅牡丹艳丽夺目，花瓣层层相叠，花叶间的过渡精妙无痕，色彩渐变微妙。牡丹右上方，一只蝴蝶倒翻于空中，头部朝下，赋予了牡丹图灵动的生命力。

“绣球花与燕子”，也是层层叠叠的植物，配以倒挂的飞燕，黑色的燕子与亮黄的底色对比强烈。

“牵牛花与蛙”，也是动植物搭配，这里的蛙第一眼几乎找不到，仔细看才能发现一只通体翠绿的小树蛙静伏叶上，其色彩与叶片浑然一体，这抹凝神细察方能捕捉的生机，是画家的暗藏巧思。

歌川广重的作品名为“龟户天神社”。龟户天神社供奉日本学问之神菅原道真，因其优美的庭园和壮观的紫藤花架，成为江户（今东京）的一处风景名胜。画面描绘了紫藤、古松、水面、木拱桥，仔细看，桥上行走着一对母子，他们头顶上掠过飞燕。评论家说这对母子是点睛之笔，不过人物很小，更吸引眼球的是木拱桥，与莫奈花园中的小桥非常相似。

是的，莫奈花园的小桥就是日本风格。莫奈喜欢浮世绘，以上几位浮世绘画家的作品，莫奈都收收藏过。浮世绘极力捕捉变化万千的自然面貌，与莫奈的绘画理念有着共鸣。

作为中国人看浮世绘，更多的感受则是似曾相识，它受中国艺术的影响太深了，又在细腻程度上做到了极致，这是日本民族的个性。但当浮世绘大师与中国一流画家们的作品同厅展出时，不免有学生见老师的感觉，老师们的作品是意境深远的文人画，学生的作品更像高级的刺绣花样。不过，在莫奈花园中邂逅日本浮世绘还是很惊喜的。

2025.7.30苏博西馆《从拙政园到莫奈花园》参观记，感谢志愿者王年老师的精采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