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叙事长篇小说连载，《银圆山庄》，（第11.12回）

新角度

作者：栾玉琴昵称：新角度美篇号：1712528图片：网络2025.8.11（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第一卷 龙潜承德 第十一回 衣锦还乡修庄园 暗渠初凿藏玄机 乾隆十八年的秋，官沟的酸枣红透了沟底。张启山带着李氏和二十个工匠，坐着三辆马车回了老家。车辙碾过如意庄的石路时，惊动了半村的人，纳鞋底的老太太直起腰，眯着眼看那车帘上的“张”字，嘴里念叨：“启山这娃，真出息了。” 爹拄着拐杖在村口等，看见张启山从马车上下来，手里的拐杖“当啷”掉在地上。张启山上前扶住他，爹的手糙得像老树皮，攥着他不放，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爹说不出别的话，只是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光。 张家的老宅还是那三间土坯房，墙皮掉了大半，院子里的老槐树却更粗了。张启山看着屋顶的破洞，突然对李氏说：“别盖五间了，盖九间，带院子，带厢房，让爹住得舒坦。” 他请的工匠里，有山西来的瓦匠，有承德带的木匠，还有官沟本地的石匠。动工那天，他亲自在院子中央埋下块奠基石，上面刻着“光绪十八年秋立”——他故意把“乾隆”刻成“光绪”，石匠不解，他笑说：“给后人留个念想。” 庄园的图纸是李氏画的，参照了承德玉翠轩的样式，却又加了官沟的土法子：窑洞挖在靠山的一面，冬暖夏凉；瓦房盖在平地，门窗对着溪水；最特别的是，她让人在院子角落挖了条暗渠，通到沟底的山涧，“万一有洪水，能排水；万一有急事，能藏东西”。 张启山看着暗渠的图纸，突然想起在承德挖的那条通票号的暗道：“你这心思，比我还细。” “不是细，是踏实。”李氏指着山涧的方向，“承德的生意再大，根在这儿。暗渠藏的不是金银，是后路。” 盖房的日子里，张启山没闲着。他去了趟阳泉，见了几个开铁铺的老乡，说起寿阳的铁矿，老乡们眼睛发亮：“要是能把阳泉的铁炉和寿阳的矿连起来，咱山西的铁器就能卖到关外去！” 他把这事记在账本上，打算回承德就跟宋掌柜商量。夜里，他躺在老宅的土炕上，听着爹的呼噜声，心里比在承德的砖房里踏实。李氏坐在灯下算账，月光从破窗纸漏进来，照在她手腕的银镯上，镯子的断口处，银丝闪着光。 “矿上的账，宋掌柜寄来了。”李氏把账本递给他，“这个月出了三十车富矿，内务府拉走了十车，剩下的卖给了大同的铁器商，赚了二百两。”她顿了顿，“我留了五十两，给村里修水渠，已经跟村长说好了。” 张启山点点头，翻到账本最后一页，李氏画了个小小的庄园图，旁边写着：“根基在官沟，枝叶在四方。” 庄园盖到一半时，周大人派人送来封信，说内务府要添一批铁矿，让他赶紧回承德。临走那天，爹把他拉到一边，塞给他个布包，里面是半块干硬的窝头：“在外面别太贪，吃饱就行。” 张启山攥着窝头，看着正在上梁的庄园，梁木上挂着红绸，工匠们喊着号子，声音在官沟的山坳里回荡。他突然觉得，这庄园不只是房子，是他在官沟扎下的根，不管将来走到哪，做多大的生意，根在这里，就不会飘。 李氏送他到赛鱼街，塞给他那个记暗账的小本子：“官沟的工匠，我盯着，你放心。矿上的事，别跟内务府走太近，铁矿是国本，掺不得假。” 马车往承德去时，张启山回头望，官沟的山坳里，新盖的庄园已经有了模样，像个小小的堡垒，守着溪水，望着赛鱼街。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日子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承德的琉璃瓦下，算着明账暗账；一半在官沟的黄土里，扎着最深的根。 而那根里，藏着爹的窝头，娘的银镯，还有李氏账本上那句——“根基在官沟，枝叶在四方”。这或许，就是张家往后几百年的命数。 第一卷 龙潜承德 第十二回 铁矿纷争显锋芒 内宅添丁定家基 张启山回到承德时，热河街的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刚进铁坊，宋掌柜就急匆匆地赶来，脸色比外面的寒风还冷：“启山，出事了！大同的王掌柜想抢寿阳的铁矿，托了山西巡抚的门路，说要收回咱们的承包权！” “抢矿？”张启山把行囊往桌上一放，眉头拧成了疙瘩，“合同是跟内务府签的，他凭什么？” “就凭他是巡抚的远房表亲！”宋掌柜拍着桌子，“昨天矿上的人来报，王掌柜带了人去矿洞，把咱们的工匠都赶出来了，还说再不走就动家伙！” 张启山抓起桌上的钢钎，指节捏得发白。李氏却按住他的手，对宋掌柜说：“宋掌柜先别急，王掌柜要抢矿，总得有由头吧？是嫌价钱低，还是想多分利？” “都不是！”宋掌柜喘着气，“他就是眼红！咱们的富矿出了名，他在大同的矿脉快空了，想把寿阳的矿据为己有！” 李氏沉默片刻，翻开矿上的账本：“这半年，咱们给内务府的铁矿，成色都记在这儿，比合同上的标准高两成；给周大人的‘孝敬’，也一笔不少。王掌柜想抢，得先过内务府这关。”她抬头看张启山，“你去找周大人，把账本给他看，就说王掌柜抢矿是‘质疑朝廷采办’，让他出面说话。” 张启山心里一亮。他立刻带账本去了周府，周大人看着账本上的记录，脸色沉了下来：“这王掌柜是活腻了？敢动内务府的东西！”他提笔写了封信，递给张启山，“把这信给山西巡抚送去，就说寿阳铁矿是‘御用采办地’，谁敢插手，就是跟朝廷作对！” 果然，三天后，矿上的人来报，王掌柜带的人撤了，还托人送了两匹绸缎赔罪。宋掌柜提着心落了地，对张启山叹道：“还是李掌柜有办法，这一招‘借势压人’，比硬拼管用多了！” 张启山回到铁坊时，却见李氏捂着胸口，脸色发白。他赶紧扶她坐下：“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 “没事，”李氏笑着摆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块绣着小莲花的肚兜，“早上请郎中来看了，说是有喜了，三个多月了。” 张启山愣了半晌，突然一把抱住她，声音都发颤：“我要当爹了？” 李氏拍着他的背，眼里的笑意像融了的雪：“往后矿上的事，你多操心点，家里添了人，得攒点踏实钱。” 夜里，张启山给官沟的爹写了封信，字里行间全是兴奋，说等孩子生了，就取名“望山”，盼着他别忘了官沟的山。写完信，他看着李氏在灯下缝肚兜，银镯在布上蹭过，留下细碎的光。 “矿上的事，我想了想，”李氏突然开口，“不能总靠着内务府，得自己找销路。大同的铁器商、张家口的皮毛行，都需要铁，咱们可以绕开官府，直接跟他们做生意，价钱公道，还不用掏那些‘孝敬’。” 张启山点头：“你说得对。等孩子生了，我去趟张家口，跑一趟销路。” 没过多久，周大人又来传话，说乾隆皇帝要南巡，承德要修“迎驾行宫”，让张启山负责行宫的铁器采办。这次的活儿比玉翠轩还大，光铁料就需要上千斤。 “这是天大的机会。”宋掌柜来道贺，“要是办得好，往后北方的铁器生意，就是咱们说了算了！” 李氏却在账本上画了个问号：“迎驾的活儿，规矩多，查得严，半点假都不能掺。铁料得用寿阳最好的赤铁矿，工匠也得挑最细心的，工钱多给点没关系，不能出岔子。” 张启山把她的话记在心里。采办铁料时，亲自去矿上盯着，每一块矿石都要验成色；打制行宫的铁门时，守在铁匠棚里，一锤一锤地看着，连铆钉的大小都亲自量。 这天夜里，他累得倒在桌上就睡，梦里又回到了官沟，看见新盖的庄园里，一个小孩在追蝴蝶，爹坐在门槛上笑，李氏站在院子里晒账本，阳光落在所有人身上，暖融融的。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李氏把一碗热粥放在他面前：“梦见官沟了？” 张启山点头，喝着粥，突然觉得浑身是劲。不管承德的生意多大，行宫的活儿多重要，家里的新生命，官沟的庄园，才是他最该守的东西。 而寿阳的矿洞里，钢钎还在敲打着矿石，声音顺着风传远，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敲打着最坚实的节拍。这节拍里，有铁矿的纷争，有内宅的温暖，更有一个家族在时代里扎下的根——深一点，再深一点，才能扛住往后的风雨。 预知下情请看下回每天两回欢迎品读有些图片来自网络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