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远行

刘艳

　　四十岁的男人，大抵是困在笼中的兽。每日清晨，闹钟一响，便如受鞭笞，匆匆爬起，洗漱，穿衣，出门。工作如磨盘，家庭似枷锁，两相夹击，竟不得喘息之机。

两点一线的生活持续并重复着，偶尔闲暇之余，眼睛却时常瞟向窗外，看着蓝色天空，美丽的梦，遥望这蔚蓝的天，不知天的尽头是什么，那是我心中向往的纯净所在。蓝天上，偶尔飘过几朵白云，便勾起少年时曾梦想过的远行。那时幼小无知，尚不知生活之重，只知道天下之大，天真无邪的幻影能如云远行，看看山那边的风景是否如诗如画，暗想长大后定能尽可去得。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网上金句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要是实现了呢，梦想一直都在，但现实很无奈。

闲暇之余，掏出手机看着自驾游记散文。看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在雪山之巅呼喊，在大漠之中独行，在海岸线上追逐落日，那首“曾梦想仗剑走天涯………”旋律在耳边回荡，手机屏幕里的笑容灿烂得刺眼，也压制住的内心冲动，现实却是只能隔着这方寸之地，做一个无声无息的看客。

下班路上，车长如龙，终点是回家。那首循环旋律一起，心便如脱缰野马，忽而奔向草原，忽而跃上高山。前车的刹车灯亮了又灭，脚在油门与刹车间来回切换，思绪却早已飞驰在想象的高速公路上…………把那首熟悉的旋律音量调节到最大，任它车外纷争夺战、风吹雨打，我远行的步伐没有尽头，没有收费站，只有风和自由。

夜深人静时，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四十岁的男人，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车贷压在肩上，哪里还敢轻言远行？那些年少时的梦想，如今只能在手机屏幕里窥见一二，在别人的游记中聊以自慰。

翻了个身，忽然想起白日里在加油站遇见的一个骑行者。那人满脸风霜，自行车后架上捆着简陋的行李，却笑得那样畅快。当时多看了两眼，心中竟生出几分羡慕与嫉妒。

“等孩子上大学了……等等”在心里盘算着，却又立刻嘲笑起自己来。到那时，怕不是又要为孩子的众多操劳，如同我的父母一样，无论孩子小与大都要扛着责任继续前行；也如同我远行梦想一样，青春再见，梦想在等的路上？所谓"等……就……"的句式，不过是中年人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现实让我知道，明日醒来，依旧是那个被生活驯服的中年人。远行？不过是一场永难实现的梦罢了。

梦里的高速公路上，我远行的路上，车永远开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