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独行砚瓦川

花间壶酒

<p class="ql-block">立秋又明日,周六,阴云密布,气温不燥,正是骑行的好天气。看看群里并无提议,想来必是无人骑行,既如此,不若自己独行倒也自在。于是打点出行装备,出门上路。上得路来,才思忖去哪里?东西南北想了一圈,决定去砚瓦川,在陇东学院对面吃了早餐,遂向东去。</p><p class="ql-block">虽立秋才二日,天气倏然凉了,骑行短裤稍觉有些凉意。更令人惊讶的是,从院子里出来到街道上,一路上没有听到近日来一大早就聒噪不已的蝉鸣,原来古人说的“噤若寒蝉”果然不错,前两日还在高声鸣叫的它们,甫一立秋,竟然集体禁声了!前些日子还觉得聒耳的蝉鸣,现在想听一声却不得,那些曾经欢快地鸣唱的蝉都去哪儿了呢?</p> 去砚瓦川有几条路。一条是从董志乡的寥坳村下沟,过砚瓦川从宁县瓦斜乡上塬;一条是从什社乡齐家楼向西经三姓村、贺塬村下沟,或向西从寥坳上塬至董志乡,或从瓦斜上塬,经什社乡回来。听说也还有别的小路,我没有走过。今天我选择走从齐家楼下,瓦斜上这条路。这条路一路缓坡慢下,骑车很是轻松,不多时就到了三姓村。望名可知,这村子是以三姓人家居多。但这三姓,非“刘关张”,而是齐、岳、司三姓。村口这种形似倒置的“L”式村名牌坊是近年来西峰区乡村的标配。 路过一户人家,庭院前一左一右种着两棵木槿,花开的正好。但我先前所见到的木槿都是那种丛生、一蓬一蓬的,这两棵木槿却是独立的主干,上面是圆形的树冠。是改良了?抑或是嫁接的?不得而知。 过了三姓村不远,就到了另一个村子——贺塬。村口修了这样的一个矮墙,上面是一句口号。 过了贺塬村,又转了几个弯,就到了下沟的大道了。你看看大道两边的树木和隐约可见的沟对面的山,无一不是绿色葱茏。这天气,这山色,又是一个大下坡,对于骑行者来说,这次第,怎一个爽字了得!闲话不说,放坡! 又见“民国”。下得坡来,向左转,是去瓦斜方向,比从寥坳上塬路程要多一些。我之所以选这条路,就是为了再来看看这座民国时期的老戏楼。在前一篇《民国老戏楼》中,专门说过这座戏楼,每次来砚瓦川,总要看看它,不是说它有多么特出,和各地众多的文物古迹相比,它可能连古迹都算不上(不到百年)但在我们经常骑行的路上,它是唯一一个保留至今的民国旧物,而且绝无修缮维护,由于规模不大,由于名气不大,由于并没有开发利用的价值,它就原貌原样的杵在那里,一任风侵雨蚀,日渐破败。也许某一天,在一场风雨过后,它就轰然倒塌了。 进了戏楼,举头仰望,那横梁上立柱时书写的字还清晰可见:<b>中华民国二十九年古历二月二十一日巳时黄道吉日立柱上梁</b><div><b></b><b></b><b></b>遥想当年戏楼建成时,必定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台上生旦净丑,歌喉绕梁;台下人头攒动,齐声叫好。俱往矣,如今却是断垣残壁,芳草凄凄。<br></div> 戏楼的旁边是一个不大的门洞。拱门上镶嵌着砖刻的三个大字:白虎山,右左两头是砖刻的记时:庚辰年 桃月修 戏台对面,是一间新修的小庙,门楣上写着“虫王庙”,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正中墙上贴着一张印刷的神像,上书八蜡虫王之神位,但这几个字却不是一般所见的样子,也许是民间特有书写方式。虫王的形像也并不是一只什么虫子,和许多神像一样,冠冕衮服,如古代帝王的模样。 正中左侧摆放着一个木制神龛,里边一尊应该也是虫王,圆圆的头脸,两撇小胡子,披一袭红袍,看上去有几分滑稽,但我觉得比墙上的神像更像虫王。虫王算不得什么大神,形象自然也比不得那些大神冠冕堂皇的样子。这当然也只是我自己的想法。真正的虫王什么样子谁知道呢? 戏楼旁边,一棵枣树上青枣累累,我摘了一颗尝尝,味同嚼蜡,一点味道也没有,还不到时候。古人不是说了吗:八月剥枣。(《诗经.豳风.七月》)这会儿才七月嘛。 路旁一丛牵牛花开得正好,遂下来拍了张照片,我门前那块方寸之地里也长出一棵牵牛花来,每天早上准时开放,所以它又叫朝颜花。 还是在路旁,一对夫妇正在采摘槐米,他们把长着槐米的树枝截下来,然后一束束的摘取槐米。槐米就是尚未开放的槐花,一个个小花苞如米粒一般,故有此称。中医可以入药,所以每年这个季节都有人采摘槐米,晒干了出售给药房。我问他们一斤槐米多少钱,答曰几毛钱。看来,老百姓挣点钱可真不容易啊。 又到了这个小瀑布。看来前几天上游刚下过雨,河水湍急混浊,简直就是黄泥汤,跌下瀑布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路过一座漫水桥,看着黄色的河水不疾不徐的从两岸的绿草中流过。黄土高原,青山是有了,但水却是黄水。 路遇一段积水,也不知水深浅,不敢涉水骑行,只好提着车子,小心奕奕地从积水旁高处泥土上走过去。 砚瓦川快走完了,又倒了每次必停的老乡家门前,坐在供路人休息的木板上来张自拍,算是打卡。 这条路最后的一座漫水桥。洪水冲刷下来的杂物堆积在桥墩前。 正在奋力爬坡中,忽然看见路面上两只蝉正在做咻咻之事。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这大路上可是你俩嘿咻的地方?万一一辆车过来,你俩就在不知不觉间香消玉陨了。 我佛慈悲,众生平等。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命由缘造,成一姻缘,亦如成一生命。今日遇我,也是你俩造化,好吧,且随我来,带你俩去一安全处再续姻缘吧。(不远即遇一小树林,捉下它俩放置树上离去也) 上得坡来,进入瓦斜乡地面。路边一位貌似少女正在采摘花椒,遂上前搭讪。我以为是学生假期在帮父母劳动,正待夸奖几句,不料她自道已婚十年,平日在西峰一家幼儿园上班,这几日休假回来干些农活。此少妇面容姣好,颇有几分清秀,不似常年在农村劳动的妇女。(经她允许拍了张照片) 路边一栋农舍的山墙上一副简单的画作,中间大书范仲淹的名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样的话语,写在农村农舍的墙上,不知是给谁看的?天下四民,农民最苦,他们本身就是忧之所在,还要他们先忧后乐?真是混帐! 路边一幢貌似新建的庄院,妥妥的欧式风格,院墙和阳台上一律的罗马柱,阔大的窗户是深色玻璃,映射出天上的云彩。现在农村这样的庄院并不少见,至少也反映出农村的确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这是好事。但同时,最贫穷的更多的那一部分人也在农村,这是个问题。 从瓦斜乡一路向北,就到了什社乡的文安村,路口处近年来新修了这样一个门楼,文安堡是民国时期的叫法。 “本园”撷景。“本园”是什社乡塔头村一位已然致富的青年为自己的庄园起的名字,我没问过,不知有何用意。既然路过,何妨进来看看。 “本园”算是一处为乡村旅游开发的庄园,听说主人学过建筑,园子的设计及建筑都是他自己主持的,颇有点特色。<div><br></div> 正厅一侧的墙上悬挂着四幅古旧的雕花屏风,下面摆着一张八仙桌和两把太师椅,应该都是从哪里搜罗来的古董,也许是老早某个财东家的旧物也未可知。这些东西现在都值钱了。 正厅正面,是一个酒柜,仍然是本色砖墙,摆着些红白杂陈的酒瓶。酒柜上面,却悬挂着一块木板,写着“帐房”二字,字写的很难看。 “本园”院子里也种些花草,但看得出来,没人用心打理,花卉与杂草共生。由此也看得出来“本园”的生意并不好,这天园子里的观光客只我一人,而我只是看看,并不打算消费。主人也看得出来,所以也懒得搭理我,任由我自己在园子里浏览。 过了塔头村,就是赫赫有名的李岭村了,村口路旁一面用瓦片堆砌出的墙上,镶嵌着绿色的“全国文明村镇”,路口另一边同样的展示墙上嵌着“甘肃省美丽乡村”,我没拍。这两个头衔非同小可,指定是有些东西的,但我今天不准备进村了,也许下次路过时会进去看看,专门作一美篇介绍。 到李岭时已经一点多了,往常正是午觉的时候,不觉有些困意。李岭村路口有一亭子,遂决定在此小憩片时。坐在亭子里的木椅上,看亭子下边农村的闲汉们在台阶下玩扑克牌。 每个参与玩牌的人手里都攥着薄厚不一的钞票,票面也都不大,看来赌局也不大,说赌博有些重了,但也还是赌,算是小赌怡情吧。这个时候,正值农闲,人们没事干,所以出来小赌几局,况且也都是老男人居多,否则,他们干什么呢? 过了齐家楼不远,一家建材企业大门里,一尊高大的擎天柱机甲站立着,貌似该企业的守护神一般,倒也别致。 以前的码表坏了,还没有购置新的,也没开手机软件,回来后一位骑友替我在地图上制作了行程及里程。全程83公里,由于不赶时间,一路悠哉游哉,感觉还可以,不甚累。是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