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相逢在六盘

樱花雪

六盘山上高峰 六盘水上凉都 一个藏着金戈铁马的过往一个过着烟火人间的日常 山水相逢在六盘 李福信 多年以来，一直向往六盘山的雄关险隘。 只是，到了这暑气蒸腾、热浪逼人的季节，却又格外向往起六盘水的清凉了。 都说，湖南人休假，贵州人赚钱，确实名不虚传。就趁着三伏天的假期，往湖南人热天里最爱去的，云贵高原上去了。 一 游走南北，无问东西，山水相逢在心里。 少年时，伟人的豪迈浪漫诗词，是心头滚烫的烙印。“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这浪漫的诗词，像山鹰振翅，扑棱棱飞过少年那山乡的天空，让懵懂少年心里也生出些翅膀来，想飞到南北去看看。 那时年纪小，单纯，混沌，总把六盘山当成了六盘水的峰颠，仿佛那黄土高原上苍莽的一道脊梁，便是云贵高原深处那座古城头顶的皇冠。 一对地名，两处山水，隔了万水千山，原是不相干的。可不知怎的，在少年心里头，它们竟像一对失散多年的兄妹，生生长在了一起。从此，六盘山与六盘水，便日夜魂牵在少年的梦里，盼着能见上一见。 二 走了许多山路，行了许多水路，才渐渐看清了，这两处山水的虚幻和真貌。 六盘山，原是黄土高原上的一道雄关。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讲的便是这样的地方。想当年，那个十月的深秋，征尘未洗，伟人勒马驻足，回望那迢迢来路，胸中豪情，便在这烽火雄关上激荡开来。 六盘水呢，却是云贵高原上的一座凉都。盛夏里，能吹进人骨头缝的清爽凉风，便是这里了。能把那些夏日里，不开冷气就过不了日子的人，全吸引过来的，便是这里了。当然，能把热天里休假的湖南人，全羡慕过来的，也便是这里了。 六盘水，也是彝族儿女的火把节摇篮。盼着盼着，六月二十四，火把节就到了。这一夜，火把点起来，情歌唱起来，映得古老的山寨一片火红，唱得年轻的男女一往情深。 六盘山上高峰，六盘水上凉都，一北一南，一个藏着金戈铁马的过往，一个过着烟火人间的日常，中间隔着千山万水，横着层峦叠嶂。可在少年心里，总一厢情愿地想象着它们相似的模样，刚毅倔犟，险峻陡峭，似水柔情，温馨美好。那黄土高原上的兄长，与云贵高原上的妹子，血脉里，该是共着一条古老的龙脉吧。 三 岁月流转，秦岭北的六盘山，依然在烟霞里引少年遥望。可命运的清风，倒先将少年吹送到了古夜郎的地方。 车子在云贵高原上走，山势如凝固的绿涛，一层叠一层，涌到天边去。峰顶缠着云雾，像蓬莱仙岛浮在波涛之上，山间滚涌的云雾，又像神女扔落的素白绸绢，飘飘荡荡。 行到韭菜坪下，风吹过来，雾漫过来，裹着微雨山风，渐渐把天地的界限都抹去了。少年走在了湿滑小径上，雾在身边游移，草木滴着青翠，只有雨打枝叶的沙沙声，衬得山谷静谧得像天地之初。这迷蒙山色，恍惚间，便成了少年心里那缠绕不清的“六盘”影子，湿漉漉，温润润，凉爽得让人尖叫，让你走进去就舍不得出来。 在六盘水宽宽窄窄的街巷里走着，少年渐渐看清了这凉都的另一种筋骨。如今的凉都，也曾是煤都。巷子深处，黝黑的煤块堆得整整齐齐，墙壁也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煤纱。暮色沉下来，山坳里钢铁的长龙缓缓蠕动，喷吐着乳白的烟气，呜呜的唤归声，在山谷里荡漾开来。 这景象，与少年心中那红旗漫卷西风的壮丽画图，隔了何止万水千山？可当年那个将两处山水想作一处的执念，此刻倒像深潭里投进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原来这两处山水，合在一处看，竟是这般好看，这般深邃。像峭壁上盘绕的藤蔓，在心壁上悄然生了根，长出盘根错节的记忆花树来。 原来啊，少年心中那六盘山的巍峨轮廓，不过是六盘水在想象里投下的风吹云浪。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处河山，却意外铸就了牵绊少年半生的龙马情缘。 四 人生何处不相逢，六盘水里唱秋风。 初到六盘水，凉意便像薄纱裹上身来。山间云雾低垂，轻柔飘荡，像谁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的一张素白宣纸，等着墨痕来点染。 不经意中，这宣纸之上，又悄然添染了“陆步成诗”的四字墨迹。 记得多年前，三朋四友，南城小聚，酒盏温热，言情笑意。说起陆兄步诗书记才华才情，少年举箸笑道：“昔有建安三子曹植七步成诗，传为佳话；今有步诗兄陆步成诗，岂不更胜一筹？”话一出口，满座笑声同赞，像三月花开，像五月扬穗，让人开怀不已。这“陆步成诗”的印章，就这样盖进了巴山夜雨、华章代序的时光。 如今消暑六盘水，竟又逢君携家人。相约小楼，与步诗兄秋风里对坐，杯盏轻碰，酒香宜人，从湖南带过来的暑气早已悄悄散了，只剩下空气中无尽的清爽，人生中无尽的情意。言语像星子落进静湖，溅起细碎明亮的水花。谈天说地，不涉职守，说古论今，无关世务，只余下心神间弦瑟相和般的默契。这默契里，有酒的清冽，也有风的清爽。 窗外风轻云淡，室内人和酒香。执手握别，相视一笑中，原来浮世里纵横交错的经纬，终究网不住心灯相照的光亮；纵然山高水远，聚少离多，灵魂深处那一点相通的心光，却足以映亮迢迢重山，茫茫人海。 山水相逢，何需苦苦追寻？心灯照亮处，千山万水，不过都是去赴一场生命里早就注定的重逢。 五 人生许多事，不亦如斯么？ 懵懂时种下的一个念头，经岁月灌溉，竟长成了灵魂深处一段错落有致的风景。地理上的错位，反成就了心灵的正位。那些跌落在记忆里的迷茫，恰是生命悄悄递来的罗盘，它校偏了山河的地图，反教我们遇见了月色满池的荷塘，它指偏了峰峦的方向，却领我们抵达了人生最美的远方。 这迷途，竟成了我们灵魂的归途。 六 风，从乌蒙大草原深处吹过来，拂过凉都街巷里浮动的人影，也拂过远处彝族山寨隐约可闻的火把节歌谣。风里头，那对失散多年的山河兄妹，终于隔着千山万水，在记忆的原野上遥遥相认了。 六盘山和六盘水，本就是同一条古老龙脉上生出的骨血，蜿蜒盘绕，在命运的交错处，绘就了我们一生的山河图卷。 而风里站着的，永远是那个把山和水美作一谈，并虔诚地相信，这世界有童话般光亮的少年…… ～六盘水印像～ 好酒不怕巷子深凉都烙锅最爱人 街边作画的少年 而风里站着的永远是那个将山与水美作一谈并虔诚地相信这世界有童话般光亮的少年…… 身边走过了背着背篓的彝族姑娘 来到了乌蒙大草原 乌蒙磅礴走泥丸 白云飘飘之下有六盘水的清风和凉爽 再看过去那关山度若飞的地方就是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的六盘山了就是红旗漫卷西风的六盘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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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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