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工六年半——7 业余生活 习字

老高

<p class="ql-block">  工厂在近郊高桥地区,离市中心的居家远得很。那会儿浦东还没开发,无越江隧道,有公交车但不通月票,所以平日里大多住在厂宿舍,度过了青工时期的最初几年。</p><p class="ql-block"> 当时讲革命,讲斗争,职工的业余生活除了政治形式浓厚的官方活动之外,是很单调的,男职工最热衷的是打扑克了。在最讲阶级斗争的岁月里还没有发明现今风头正劲的“斗地主”,要么“拱猪”,要么“争上游”,“桥牌”则是太“阳春白雪”啦!一群群,一堆堆的“下里巴人”,起哄尖叫都有,真叫热闹非凡。而对我这样的新人,那些老克勒的牌迷自然各有老熟搭主,不惜一句“勿带侬”,所以,旁观为多。其实作为观众,也会沦陷于这种纸醉牌迷的“舒适区”的,偶然看看,调节心情,沉迷游戏,则虚度时日荒废人生了。好在我是“人各有志”,在最该长知识长本领的时间段里,还算清醒,总想多学学、多做做对自己个人发展有益的事。</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我除阅读之外,化时较多的是习字了,练毛笔字。习字最初都是从临帖起步,之前在小学中学时,临过柳公权和颜正卿的字,都是依样画葫芦,形似神不似。一个偶然的事件,天降大幸于吾矣。刚搬入宿舍,在整理将睡床铺的旧褥子底下,发现了前铺主人遗弃的一本《黄自元简架结构帖》。此书从未见过,市面上也没见有售,它对书法字体作了九十二法的解构,总结了规范写法的标准。字的简架结构,犹如人之骨相,是美人坯子的基础。当然,艺术之美,在体之骨之血之肉,更在神之气之魂之韵。但是对初学入门者而言,结构学实在是基础之基础了。对比之前那种一笔一划地懵懂“描字”,九十二法之规范,让人豁然开朗。自此有章可循,触类旁通,习字便开始了必然王国中难得的小确幸、小自由。</p><p class="ql-block"> 于是我还特地去了南京东路上赫赫有名的“朵云轩”购置了笔墨砚,至于昂贵的宣纸和平民价的黄草纸都免了。练字嘛,旧报纸就足够了。那时的纸质媒体多了去了,用之不竭,不愁断供。</p><p class="ql-block"> 俗话有“字如其人”一说,字写得好,给人带来的好处多多,在之后的职业变化中也因会这些细枝末节而起到意想不到的好作用。特别是与文案有关的办公室事务,字漂亮,如同见帅哥美媚,容易被以貌取人。而当时,纸牌桌旁的喧嚣是诱惑,翰墨之中那份静心是自制,一个有自控力的人才会成长成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寝室“拱猪”非畜牧,</p><p class="ql-block"> 牌桌喧闹聚众目;</p><p class="ql-block"> 我自不闻声声嬉,</p><p class="ql-block"> 静心静气醉翰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