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游《资本论》（二）寻找劳动物化的丰碑

刘志汉

马克思撰写的《资本论》是一部研究人类历史命运和前途的书。 在《资本论》的时空中，人们可以寻找到馬克思描述的人类的一座劳动物化的丰碑。 劳动的物化过程 一、劳动对象 马克思说劳动就“它的简单的抽象的要素来说，是制造使用价值的有目的活动，是为了人类的需要而占有自然物”（1）。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早在远古时代，原始人在自然环境的逼迫下，运用树枝、石片和石块等天然工具挖采植物的根和果，捕捉螃蟹、蜗牛、贝和螺等，以及冒着生命危险猎获猛兽，一切都是为了使自己免于饥饿。所以，解决食物问题“是为了人类的需要而占有自然物”之最原始形态，是人类向自然界索取的活化石。 马克思接着说，劳动“是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一般条件,是人类生活的永恒的自然条件，因此，它不以人类生活的任何形式为转移”（2）。 这段话的意思是劳动必须以自然物为劳动对象，使自然物成为对人类有用的使用价值，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的客观规律。注：（1）《资本论》第209页。 （2）同上。 　　中国古代学者荀子在《荀子·劝学》中也说“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至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在这段话中，“假”意利用，“物”意自然资源，就是马克思所说的劳动对象，“假物”就是人通过劳动利用自然资源。 整段话的意思是：人凭借车马能到达千里之外，人凭借舟楫能渡绝江河。是人善于通过劳动利用自然资源的缘故。 二、人的四肢和人脑都运动起来 马克思说人“为了在对自身生活有用的形式上占有自然物质，人就使他身上的自然力——臂和腿、头和手运动起来”（1）。 可见，为了获取食物，使人身上的自然力，即人体器官动起来，并利用树枝和石块等天然工具，使其功能得到延伸，加强了采集植物根果、与猛兽搏斗和适应复杂自然环境的能力。 他们的前肢演变为手，后肢演变成为脚，以脚进行直立行走，摆脱了动物的移动习惯，宽阔了双眼的视野。 手脚分工和直立行走，带动肺、声带、脑椎、脑髓和神经系统向智能化方向发育，使猿脑转变为人脑，提升了观察客观世界的智力和能力，也为脑力劳和体力劳动的分工创造了条件。注：（1）《资本论》，第202页。 三、工具（劳动资料） 马克思说“在人类历史的初期，除了经过加工的石块、木头、骨头和贝壳外，被驯服的，也就是被劳动改变的、被饲养的动物,也曾作为劳动资料起着主要的作用”（1）。 这里，所谓的“劳动资料”是指工具。原始人一开始是单纯地运用天然工具，这仍然属于依赖自然的行为，还没有彻底摆脱动物的习性。 马克思进一步说“劳动资料是劳动者置于自己和劳动对象之间、传导到劳动对象上去的物或物的综合体”（2）。 这段话的意思是人本身是物，劳动对象也是物，工具是人通过四肢和脑运动起来，传导到劳动对象上去的媒界，劳动是一物降另一物成为使用价值的综合体。 对此，马克思说“劳动资料的使用和创造，虽然就其萌芽状态来说已为某一种动物所固有,但是这毕竟是人类劳动过程独有的特征，所以富兰克林给人下的定义是，制造工具的动物”（3）。 从使用天然工具开始，久而久之，原始人通过自己的双手，用一块石块将另一块石块砸碎，从中挑出带刃的石片，当作自己制造的工具——石刀来使用，并举一反三，相继制造了石锤、石斧、鱼叉、骨针、弓箭等其它工具。这时，说明原始人开始了掌握和支配自然，才彻底与动物区分开来而演变为人。 所以，马克思感叹道：“在太古人的洞穴中，我们发现了石制工具和石制武器”（4）。 更应该叹的是，人类就是从这些石制工具为起点，通过劳动，一直发展到今天登上了宇宙空间站。注：（1）《资本论》，第20页。 （2）《资本论》，第203页。 （3）同（1）。 （4）同（1）。 　　本杰明·富兰克林，活跃于18世纪，主要身份包括科学家、发明家、外交家和政治家。是美国开国元勋之一，参与起草《独立宣言》和《美国宪法》，担任美国驻法国大使(争取法国支持美国独立)，并曾是美国首位邮政局长。在科学成就方面，主要从事以电学实验，因发明避雷针和双焦点眼镜而闻名。 本杰明·富兰克林不仅是美国历史上的一位关键人物，他还从经济学的视角提出了：“人是制造工具的动物，动物不制造工具，唯有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他的这一关于工具制造的定义更成为马克思分析人类劳动本质和资本主义生产的重要理论起点。 应该说“人是制造工具的动物”这一定义，由一个曾参加过美国独立战争的政治家首先提出，并被马克思引用到《资本论》中，使这一定义更有说服力。 四、劳动创造了人本身 马克思说原始人“通过这种运动作用于他身外的自然并改变自然时，也就同时改变他自身的自然”。意思是原始人在改变客观世界的同时，也改变了自己的主观世界，使他们“自身的自然中沉睡着的潜力发挥出来，并且使这种力的活动受他自己控制”，即能动地认识和利用自然物。 综上所述，正如恩格斯所说“劳动是从制造工具开始的”，政治经济学家们说“劳动是一切财富的源泉。其实劳动和自然界一起才是一切财富的源泉，自然界为劳动提供材料，劳动把材料变为财富。但是劳动还远不止如此。它是整个人类生活的第一个基本条件，而且达到这样的程度，以致我们在某种意义上不得不说：劳动创造了人木身”。注：（1）《资本论》，第202页。 （2）恩格斯《自然辩证法·劳动在从猿到人转变过程中的作用》，第150页。 五、劳动的物化 马克思意思是人的四肢和脑运动起来的结果，是使“劳动与劳动对象结合在一起。劳动物化了，而对象被加工了。在劳动者方面曾以动的形式表现出来的东西，现在在产品方面作为静的属性，以存在的形式表现出来”（1）。 对此，中国农谚说得更形象：“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短短八个字，其中种的属性为“动”，是人的劳动过程，而瓜和豆的属性为“静”，是劳动的对象，可见这种人劳动的动与自然物的静相结合，并以瓜和豆的存在形式中表现出来。换句话说，劳动者的劳动由动转化为静，成为瓜和豆的一部分，或者说在瓜和豆中包舍着人类的劳动，这就是劳动被物化过程。注：（1）《资本论》论，第207页。 首先、人自身的物化——劳动力 劳动创造了人，同时劳动又使人物化为劳动力。马克思说“人自身作为一种自然力与自然物质相对立”。因为，“劳动首先是人和自然之间的过程，是人以自身的活动来引起调整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过程”（1）。这样，在劳动中，人作为自然力，首先被物化了，使人成为劳动力。所以，馬克思说“劳动力的使用就是劳动本身”（2）。意思是人作为劳动力本身就是一种有用的自然物，这种自然物一经人类开始进行劳动，必然被广泛使用。注：（1）《资本论》，第202页。 （2）《资本论》，第201页。 其次、自然物的物化——劳动产品 马克思说“在劳动过程中，人的活动借助劳动资料使劳动对象发生预定的变化。过程消失在产品中。它的产品是使用价值，是经过形式变化而适合人的需要的自然物质”（1）。意思是人的劳动过程消失在产品中，与自然物一起物化为劳动产品，这个产品就是适合人类需要的自然物质，就是使用价值。 显而易见，解决食物问题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劳动是解决食物问题的无限进展，劳动是劳动力和自然物质被物化的无限积累……注：（1）马克思《资本论》，第207页。 　　对于劳动使自然物的物化无限积累，恩格斯说在世界各地，“始终有同样的山岭、河谷和河流，同样的气候，同样的植物区系和动物区系，而这些植物区系和动物区系只有经过人手才发生变化或移植。植物和动物的种，一产生便永远确定下来,相同的东西总是产生相同的东西”（1）。这段话，可以作如下理解： 植物，如以小麦为代表的粮食作物，一旦经过劳动力的手进的劳动，就被物化为代代相传的种植业，直至发展为现代农业； 动物，如以牛羊为代表的饲养动物，一旦经过劳动力的手进的劳动，就物被化为代代相传养殖业，直至发展为现代畜牧业； 同样道理，与种植和养殖相对应的制工具及其它用品的手工劳动，被物化为手工业，直至发展为现代工业。 它们作为自然物的的质，即使用价值，“绵绵若存，用之不勤”（2），即取之不尽，用之不绝，并不断发展。注：（1）恩格斯《自然辨证法》，第10页。（2）老子《道德经》，第六章。 　　在当今世界，除了农业、畜牧业和工业外，还沉淀着许许多多具体的人类劳动力物化的丰碑。 比如中国古代的万里长城、千里运河，以及秦兵马俑等等。 再如中国现代的南水北调工程。 　　又如’希腊的古建筑遗址，埃及的金字塔，墨西哥的雅玛文化遗跡，都是自然界为人的劳动提供材料，而人的劳动把材料变为财富。总之，都是“人类劳动力的耗费”无限积累的丰碑。 　　还有，运—10，也是劳动物化的丰碑。 运—10，是中国自行设计、制造的第一架大型喷气旅客机。 运—10，于1970年8月由国家主管部门向上海飞机制造厂下达任务，俗称708大飞机。同时，成立厂属708设计组，1974年转制为上海飞机设计所。 运—10，于1972年审查通过飞机总体设计方案，1975年完成全部设计图纸，1976年组装完毕，1980年9月运-10首次试飞成功。 　　运—10累计飞行达170小时，单次飞行最长时间为4小时39分，共完成了107架次的飞行任务，还曾7次飞越进入西藏拉萨，完成了国务院领导的救灾任务。 　　运—10的研制的背景。1970年7月中旬，毛泽东到上海视察后说，上海的工业基础这么好，可以搞飞机嘛。当年8月，有关部门批准了《关于上海试制生产运输机的报告》，任务定名为“708工程”，飞机代号为运-10。 　　上溯到1951年12月，毛泽东曾经说过，从1953年起，我们就要进行大规模的经济建设，准备以二十年时间完成中国的工业化（1）。所谓完成中国工业化，就是要建立一个独立的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所谓完整的工业体系，根据联合国的标准被划分为41个工业大类。 二十年时间，弹一挥间，从1951年开始到1970年，已经有十九年了，尽管毛泽东坚伩“代表先进阶级的正确思想，一旦被群众掌握，就会变成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2）。但实践是捡验真理的第一标准，从1951年到1970年，中国到底有没有建成门类齐全完整的工业体系，还须实践的证明。注：（1）中国经济周刊《百年大党引领农业大国工业化的艰辛探索、光辉历程和宝贵经验》，2021.8.30。（2）《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单行本，人民出版社出版，1964年6月印刷。 　　人们都说，大型喷气式旅客机是人类工业皇冠上的明珠，要摘取这颗明珠，必须要有门类齐全完整的工业体系。 所以，《关于上海试制生产运输机的报告》，是一份要摘取这颗明珠的报告，是检验中国有没有实现建立门类齐全完整的工业体系的试金石。 　　运—10的研制，不同于诸如采矿冶金等工业门类，以直接的自然物为劳动的对象，正如马克思描写的那样：当一些“使用价值作为产品退出劳动过程的时候，另一些使用价值，以前的劳动过程的产品，则作为生产资料进入劳动过程。同一个使用价值，既是这种劳动的产品，又是那种劳动的生产资料。所以，产品不仅是劳动过程的结果,同时还是劳动过程的条件”（1），也就是说，全国各个工业门类经过的劳动物化的“产品不仅是劳动过程的结果” ，同时还是运—10研制“劳动过程的条件”。 事实胜于雄辩，运—10的研制成功的实践，已经证明了从1949年到1970年，中国通过分布在各工业门类中劳动力耗费，已经建立起门类齐全的工业体系，为运—10研制提供了劳动过程的全部条件，也为中国经济的全面腾飞创造了最基础的物质条件。注：（1）《资本论》，第205页。 　　运—10，从1982年开始悄无声息，其中原因众说纷纭。 然而，运—10，站在马克思关于劳动物化的独特视角加以剖析，是中国为建立门类齐全完整的工业体系过程中，劳动力耗费最为辉煌的丰碑。 　　在运—10研制悄无声息以后…… 2004年的4月，国务院批准ARJ21支线飞机项目立项，2008年11月28日完成首飞，2014年12月30日取得中国民航局型号合格证。2017年12月28日投入商业运行。 于2007年，国务院批准C919干线客机立项，2017年首飞，2022年9月完成全部适航审定工作后，获中国民用航空局颁发的项型号合格证。2022年12月9日，C919首架飞机交付商业运行。 这一切，都象运—10研制一样，是在全国各工业门类劳动力耗费并被物化的基础上取得的成果，从这个意义上讲，也是运—10研制的继续，属于同一座劳动物化的丰碑。 六、劳动的质 马克思说，物化在产品中的“劳动，不仅消极地表现为被抽去实在劳动的一切具体形式和有用属性的劳动。它本身的积极的质也清楚地表现出来了。这就是把一切实在劳动化为它们共有人类劳动的性质，化为人类劳动力的耗费”（1）。 这段话，用马克思自己说过的话来进行解读，就是“卖弄起黑格尔特有的表达方式”，即把“无限”和“有限的无限进展”加以准确的区分 有限—— “一切具体形式和有用属性的劳动”并化为人类劳动力的耗费即有限劳动。 有限的无限进展—— “一切具体形式和有用属性的劳动”，并“化为人类劳动力的耗费”的无限进展，即有限劳动的无限进展。 无限—— “被抽去实在劳动的一切具体形式和有用属性的劳动。它本身的积极的质也清楚地表现出来了”，这个质就人类抽象的无限劳动。 很清楚，一个无限劳动，一个有限劳动，无非就是说劳动存在着有限和无限，即具体和抽象的二重性。所谓无限劳动，就是有限劳动作为“人类劳动力的耗费”被物化的无限积累。注：（1）《资本论》，第83页。